温榆:“那我不知道,我室友走的时候没跟我说。”
保安:“打个电话问问呢。”
“打了没人接,哎算了,我就在门口等吧。”
温榆四下看了看,找到两把小椅子,指着问:“叔,借给我坐一下行吗,走的时候我会记得给你还回来。”
***
纪让礼核对完所有资料,其中有两份新的文件需要需要手抄,抄完后交给办公室值班老师盖章核对。
“行,就这些了。”
值班老师把文件收起来,另给了他一张单子:“这个带回去找你导师签名,周二之前交过来。”
“辛苦跑一趟,今天先回去吧,外面还下着雨,没带伞的话走朝北那道门,外面有租借雨伞的机器。”
纪让礼点点头,道谢离开,出了办公室边往北门走边掏出手机,三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未读信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纪让礼点开,内容却不是预想中让他带烤红薯或者炒板栗:
【干嘛不接电话?给你送伞来了哦,大厅门口等你/转圈/转圈】
脚步为之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沿着最近的楼梯口下楼,一眼就看见温榆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一侧,脚边撑着一把伞,怀里抱着一把伞,正捧着手机戳戳点点玩游戏。
玩得入了迷,连自己走到他面前都没发现。
直到用完所有免费道具并微信分享好友两次获得加时,千方百计通过这关,得意晃腿的同时终于发现面前多了一双脚。
顺着抬头往上看,纪让礼双手插兜,表情很酷地俯视他。
说话也很酷:“什么时候应聘了教务处保安。”
“什么保安,你没有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吗,我来给你送伞,怕坐的位置太偏你下来了看不见。”
温榆收起手机,拍拍屁股站起来,递出小黑伞:“给你,不用谢。”
纪让礼没动,也没看伞,目光一直停在温榆脸上:“不是生气了?”
温榆:“生气?谁?”
纪让礼:“还能有谁。”
温榆眼珠一转,不太确定:“你说我吗?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说到这个,他又忍不住分享:“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抢到限量机械模型了,就你出门那会儿,我都没用连点器,全手动一下就抢到了,限量就三百个啊,厉不厉害?”
一脸的单纯,一脸的好懂,不声不响不是敏感,反而是心太大。
打电话没人接不生气,大老远跑过来干等半天也不生气,只记得要第一时间分享他为之得意的小小好消息。
笨笨的还这么开朗,显得更笨了。
但是比起太阳,又仿佛更像午后从树叶缝隙里漏在书桌上的光点,可以随着每一阵风自由跳跃,微不足道,难以忽视。
大雨拦不住他,吵杂的雨声听起来像恼羞成怒,仍旧不可避免沦为背景板,神奇地衬得眼前这个人有种难以言喻的生动和鲜活。
纪让礼眸光轻动,从那张看起来手感极佳的脸上移开,抬手接过雨伞:“是挺厉害,什么时候发货。”
温榆:“预售期两周,最迟25号发货,收货地址我填的学校,等到了我们一起欣赏。”
纪让礼嗯了声,撑开伞:“走了。”
温榆的伞就晾在一边,省了撑开的动作拿起就走。
不想刚钻出门就被一阵大风呼个正着,伞面瞬间上翻,伴随咔的一声,一根伞骨直接弱不禁风地断掉了。
“……”温榆傻掉。
紧接着一只手臂直接将他薅回伞下,避免他被风夹雨拍打得更狼狈。
难以接受,温榆抓着自己的破烂小伞:“也太短命了吧。”
“新买的?”纪让礼垂下眼皮扫了一眼,略有怀疑,看着实在不像。
“挺新的。”温榆惋惜:“才五年,我以为至少还能用两年。”
纪让礼:“……怎么不说五百年,你跟它感情很深?”
温榆:“还行吧,不算深,一般下雨的时候才会联络一下。”
纪让礼:“不深就扔掉,别拿着碍事。”
正好教务处大门门内就有垃圾桶,温榆跑回去扔掉,再跑回来丝滑钻进纪让礼伞下。
伞面不小,但他总感觉遮两个大男生很逼仄,问纪让礼:“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我能搂你手臂吗?”
纪让礼将伞面往他头顶倾斜,语气特别冷淡:“随你。”
温榆于是用一双手紧紧抱住纪让礼手臂,过了一会儿得寸进尺地又问:“我能爬你背上吗,这样就跟一个人打一把伞没有区别了。”
纪让礼:“不然干脆骑我头上。”
温榆:“啊?不了吧,这样听起来就不太礼貌。”
纪让礼:“……”
温榆:“你不愿意是吗?可以理解,那要不试试我背你?”
纪让礼:“往左看。”
温榆往左看,是河,他们已经走到沿河的绿荫小径:“怎么了?”
纪让礼:“再说话给你扔下去。”
温榆:“……好哦。”
***
课题小组三天后确定下来,不仅实验方向需要尽快确认,光序言介绍篇章就得写两千字。
温榆自认作为土生土长中国人,揽此重任责无旁贷。
纪让礼:“你确定?”
两人此刻就坐在图书馆,各自面对电脑上一份刚打开的空白文档,开始进行一场零悬念的作业分工。
“非常确定。”温榆信心满满:“听说你们外国都流行快乐教育,中式教育你不懂,我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阅读理解各种思想之情和即兴创作八百字浑水摸鱼小作文,小小序言手拿把掐。”
纪让礼:“中式教育我确实不懂,只知道你对德式教育误解挺深。”
温榆:“什么意思,你们也从小练习读文章写作文吗?”
“下次再说。”纪让礼敲敲桌面:“时间紧迫,可以开始你的即兴创作了。”
温榆:“没问题,我时速一千,两小时后要记得膜拜我的成果。”
纪让礼:“我等着。”
——二十分钟后。
温榆趴在电脑前睡得不省人事,文档里多了一个标题和一句话,下方显示全文字数47。
丝毫不觉惊讶,完全意料之中。
纪让礼将电脑从他手臂下抽出来,又平静地将两人电脑调换,花费一秒对温榆的47字成果进行阅读,然后继续往下写。
没多久,与他们座位相隔不远的学姐抱着电脑过来了,张口刚想对纪让礼说什么,被后者及时制止。
纪让礼没说话,指了指她原本的座位,学姐目光扫过睡得正熟的温榆,当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转身往回走。
纪让礼将写到一半的文稿点击保存,起身过去帮忙。
温榆一觉睡得可香,就是做的梦不太香。
梦见自己引经据典好不容易写完的精彩序言被删了,翻遍电脑的犄角旮旯想要找回,结果不仅找回失败,花费重金购入的电脑还自燃了。
他被吓得不轻,倏地睁眼,心跳扑通扑通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哎,太好了,电脑是好好的,文档也是……空的?
煞白的小脸再次懵逼,转脸往旁边看,发现隔壁的电脑更眼熟,文档里漂漂亮亮全是字,都翻了好几页。
“醒了。”纪让礼盯着屏幕。
温榆缓缓点头。
纪让礼:“恭喜,没睡死。”
“怎么这么说话,哪有那么容易睡死,哈哈……”
温榆讷讷挠了挠下巴:“你是在用我的电脑写序言吗?”
纪让礼:“嗯。”
温榆:“一千三了,好快啊……”
纪让礼:“时速八百,不如你。”
温榆:“……”
像一颗高温融化的糖果,小温同学悄无声息又瘫回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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