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为什么不叫呢?就应该叫,我大恩大德的贵人,以后就算回中国了,我也一辈子不会忘记你。”
纪让礼:“是么,不打算留下?”
温榆歪头:“什么意思?”
纪让礼:“留下来继续读书,或者直到毕业,留在这边工作。”
温榆望他良久,也思考良久,缓慢组织出一句:“不行的吧。”
留在这里花销很大,现在住在学校还好,出去租房只会更贵,而且除了房子,还有其他各种,他也不能一直□□丽丝的家教。
他过度迷茫的表情很容易就暴露了心中所想,纪让礼轻扣了下桌面,让他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不需要你去考虑钱的事。”
钱这么重要的都不考虑吗?
那还需要考虑什么?
温榆晕乎乎想了又想,总算想到考虑另一件事:“也不一定就找得到工作吧,在这边优秀的工程毕业生有那么多,都饱和了……”
“像你这么聪明的也没几个。”
纪让礼抱着手臂:“就算比你优秀的也只是因为年长,他们见过学过的东西你还没有学到。”
啊,小狗又被夸了。
但是今天的小狗表现有些不一样。
呆头呆脑的,没有在被夸后的三秒钟变成红彤彤水煮虾,也没有立刻抿起嘴角,眼神不好意思地向四周飘忽。
纪让礼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算是明白温榆已经酒劲上头,彻彻底底醉了。
而彻底喝醉的温榆从单纯的话痨阶段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行动正常但思考滞后,伴随反应迟缓,尤其喜欢把自己或者别人正在做的事念一遍。
“我吃完了,酒也喝光了。”
他用指尖推了推空掉的酒杯,仰头看端着空盘子站起来的纪让礼:“你要开始收拾了对吗?”
没有给纪让礼回答的时间,他继续说:“端走了装泡椒肉丝和炒土豆丝的盘子,还剩下肉末粉丝,香煎豆腐,板栗鸡肉,可乐话梅排骨的盘子,还有紫菜蛋花汤的大碗,汤没有喝完。”
等所有的碗筷都被收进厨房了,他又跟进厨房,纪让礼洗碗,他就站在一旁守着看,断断续续自言自语。
“洗碗要用热水,倒清洁剂……倒得有点多,会起很多泡沫吧……哇,果然起了很多。”
纪让礼:“……”
指尖撩起一点泡沫,分别糊在温榆并排放在料理台面的两只手背,趁他低头研究泡沫如何消失的功夫,纪让礼很快将厨房收拾完毕。
抽了张湿纸巾将温榆手背擦干净,再转个面向往外推:“去洗澡。”
但温榆怎么会就此安静,他毕竟很执着,连洗澡也要念:“拿上干净的睡衣,开热水,水热了再脱衣服,沐浴露先抹肚子……”
守在门口想确定他是否能顺利完成自主清洗的纪让礼转身就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浴室里传来的喊声留在原地:“纪让礼,纪让礼,席勒,你还在吗?”
纪让礼:“做什么?”
里面传来一阵自我怀疑的嘀咕:“大事不好,是不是和纪让礼一样把沐浴露挤太多了,一会儿会不好过水的吧。”
纪让礼:“……”
提步又要走——
温榆:“纪让礼?”
纪让礼:“啧。”
温榆:“你要走了吗?”
纪让礼:“睡了。”
温榆:“啊?你要睡在过道吗?”
和醉鬼交流不是件轻松的事,纪让礼没有自找麻烦的习惯,所以选择性无视一些没头没脑的废话。
温榆:“你别睡。”
温榆:“也别走,就在门口等我行不行,我很快洗完。”
纪让礼:“凭什么。”
温榆:“我怕有人进来。”
纪让礼:“宿舍里没别人。”
温榆:“我怕有鬼进来。”
没声音了。
温榆望着门等了一会儿,小声喊:“纪让礼,你还在吗?”
中声:“纪让礼?”
大声:“纪让礼??”
“听见了。”纪让礼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离卫生间很近的地方。
温榆一愣,很快笑起来:“你来啦,你刚刚去哪里了啦。”
“给手机充电。”纪让礼催他:“快洗,趁鬼还没来。”
水声和雾气很快充斥并不宽敞的空间,淅沥沥的水声里,时不时就会传出温榆的声音,断断续续,以确认纪让礼是否真的一直在门外没有离开。
二十分钟后,水声终于停了,紧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
又过三分钟,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温榆顶着被自己吹得像刚扛过十级大风一般乱七八糟的头发站在门内,疑惑望着靠在对面墙上刷平板的纪让礼:“咦,你怎么还在这?”
“……”
纪让礼手一顿,抬起头面无表情盯着他:“暗杀你。”
“啊?那不好吧,我是外国人,大使馆会找你麻烦的……”
温榆顶着鸡窝头,以及一脸纠结担忧的表情往外走,平地绊出一个趔趄,脑袋直冲纪让礼胸口撞去。
后者眼疾手快抓住他肩膀,温榆摇摇晃晃站稳,拍拍心口安慰自己:“没摔死,菩萨保佑。”
“……”
今晚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对这个人产生无语的心情。
瘦削的肩膀在足够宽阔的手掌下更显单薄,锁骨轮廓很明显地硌着纪让礼的拇指指腹。
他收回手,态度非常一般地进行点评:“这么瘦。”
温榆不知道听没听见他的话,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张口问:“你吃过当归炖猪蹄吗?”
“……”纪让礼冷漠:“没有。”
温榆:“想吃吗?”
纪让礼:“不想。”
温榆:“下次给你做。”
纪让礼:“说了不吃。”
温榆:“好吧。”
温榆:“你今晚睡哪?”
纪让礼:“房间,还能睡哪。”
温榆喔了一声,抬脚往纪让礼房间走,被捏着鼻梁的纪让礼抬手拦下:“很晚了,回你自己房间。”
温榆双手扒着纪让的手臂:“很晚了,就不回去了。”
说完一个矮身,以区别于所有醉鬼的灵活身姿直接从他手臂下面钻了过去:“一起睡。”
纪让礼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温榆爬上他的床又钻进他的被窝,在里侧躺好再把自己整整齐齐盖好,最后翘起脑袋拍拍身边留出的空位:
“那天早上不是说想和我一起睡吗?我一直记得。”
“答谢应该要投其所好,更要好人做到底,所以我决定满足你。”
“纪让礼,快来和我睡觉吧。”
第十九章
‖想送他大大拥抱‖
纪让礼房间的陈设很简单, 桌面柜面摆放的东西很少,和隔壁房间是一模一样的布局,这也是醉鬼进来后能爬床爬得如此心安理得的重要原因。
纪让礼来到床边, 温榆默默往被窝里又缩了些, 两只手抓着被子边缘遮住小半张脸,睁圆了眼睛, 可可爱爱盯着他。
和黑灰调的枕头被子格格不入, 像黑色雪媚娘破皮了,挤出里面又白又腻的甜奶油。
纪让礼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盯着他:“烦人精。”
温榆:“昂?”
纪让礼:“遗憾通知, 你以后没机会喝酒了。”
温榆眨眼。
纪让礼:“至少在德国, 这是最后一次。”
“哦。”温榆把被子往下拉了些:“你还不睡吗?”
沟通失败。
以及纪让礼觉得今晚都没有再跟这滩雪媚娘夹心进行任何沟通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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