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让礼停止打字,侧目看他。
对视仅一秒,温榆就缩起脖子,同时拉过纪让礼的手盖在自己脸上。
纪让礼:“做什么。”
温榆:“我没脸见你了,你可以把我说过的话忘掉吗?”
纪让礼:“哪句,膜拜你?”
温榆:“……”
温榆:“我已经很没有面子了所以心领神会就好不要这么直白说出来好吗我真的谢谢你。”
一声短促的气音,温榆不确定纪让礼是不是在笑,脸皮太薄只敢通过纪让礼的指缝偷偷确认。
然后他就看见纪让礼单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合上电脑拔掉电源,对他说:“走了。”
温榆悻悻放开纪让礼的手:“去哪?吃晚饭吗,可是现在才四点,还是说要先回宿舍啊?”
纪让礼:“去取快递。”
温榆:“?”
温榆:“要我陪你去吗?”
纪让礼已经起身,眼睛瞥向他:“不愿意?”
“愿意!”温榆掷地有声,并且立刻跟上节奏:“简直义不容辞,走,现在就出发。”
取快递的位置在侧门,纪让礼的快递就一个,盒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拿到手后他就将快递给了温榆。
温榆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帮他拿着,双手接过两快递盒虔诚捧在手心:“我会好好替你保护它的。”
纪让礼:“倒也不必。”
温榆:“是在跟我客气吗?没有关系顺手的事。”
纪让礼:“你自己的东西随你。”
温榆:“咦?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下午取快递的学生多,周围又挤又吵,纪让礼不想多停留,转身往学校走。
温榆连忙跟上:“这是你给我买的吗?你人这么好的啊还给我买快递,买的是什么东西啊,象征国际友谊的小礼物吗?”
纪让礼:“自己看。”
温榆:“那我现在能拆吗?”
纪让礼不置可否,温榆知道这就是同意的意思,马上动手。
可惜包裹太严实,胶带缠了好几层,他撕了一阵感觉有点累,转而去研究快递单。
全英文,很明显的国际快递,温榆觉得稀奇:“你是从国外买的吗?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的,一会儿我教你怎么用淘宝,在上面就什么都能——”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锁定在物品信息栏上。
是英语不好,又不是不认识单词,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象征国际友谊的小礼物,而且上次他向纪让礼提起过的,完成小机器狗所需要的材料。
大脑卡顿造成的连锁反应是说话也卡顿了,磕磕巴巴问纪让礼:“不是,不是说这个很贵很难得吗,你怎么……你是从哪里买到的啊?”
纪让礼:“没花钱,家里寄来的。”
“家里……”
温榆喃喃:“你家里干什么的啊这么厉害,而且我一直以为这种东西不能寄国际快递来着,海关不拦吗?”
纪让礼:“为什么不能,又不是什么稀土金属,量也少。”
“那也很难得了。”
温榆紧紧捧着盒子,回味过来的越多,越是心情激荡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催纪让礼:“能走快一点吗,我想立刻就回宿舍。”
纪让礼:“急什么,东西都在你手里了,不会飞走。”
“哎,不是因为这个。”温榆有点说不清,又迫不及待,干脆拉住纪让礼拐进旁边绿化带里的小路,在纪让礼开口之前将人一把抱住。
并且为了避免被推开,还特别有先见之明地拿右手紧紧抓住左手手腕。
“我上次都没有跟你说,那只小狗叫卡丁车,以前是我的宠物小狗。”
“我两岁的时候它就被爸爸抱回家,陪了我十五年,它老了死掉了我就不想养别的小狗了,机器狗是照着它的样子做的,不会生病不会老死,我希望它能陪我一辈子。”
温榆忍不住哽咽,出现鼻音,又感动又觉得不好意思,把眼泪偷偷都蹭在纪让礼衣服上。
“本来我已经接受它会一直是个半成品了,谁能想到你这么厉害……谢谢你纪让礼,我好感动,我以后再也不会在心里喊你小老外和龟毛精了。”
纪让礼表情变得一言难尽:“那是我该谢谢你了。”
温榆吸吸鼻子:“不用,这种时候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纪让礼:“……”
温榆一无所觉,再次重复:“你真的好厉害,德国籍叮当猫。”
“不会夸别硬夸。”纪让礼:“没什么厉害的,这种东西以后需要就说。”
温榆抬起脑袋,眼睛红红,鼻子也是:“说了就会有吗?”
纪让礼垂眼看他:“大概吧。”
温榆:“你还说你不厉害,你家是干嘛的啊,这么豪横。”
纪让礼:“做点小买卖,抱完了么。”
温榆点点头正打算放开,忽然想到什么:“你怎么没把我推开?”
纪让礼:“我推你做什么。”
温榆顶着一张刚哭过的脸,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原来是可以抱的吗?怎么不早说,我很早就想抱你了。”
纪让礼:“你问了?”
于是年纪轻轻的小温同学第一次明白了长嘴的重要性,嗖地把脑袋又靠回去:“那再抱下,我还没有感动完毕。”
纪让礼没说什么,反手从温榆手里接过快递盒替他拿着,一抬眼,和不远处一道紧紧盯着这边的目光撞个正着。
江联沉着脸,面色难看狠狠瞪了纪让礼一眼,转身离开。
第五十一章
‖番外四‖
来点无奖竞猜。
为什么会有纪让礼这么讨人喜欢的室友?
不知道。
是谁冷漠龟毛对人态度一点也不好?
还是不知道。
只知道温榆快要和纪让礼成为连体婴——不对, 连体婴得双方都主动才算,他们这种情况的话……
经过一顿酣畅淋漓的深思熟虑,温榆决定将自己定义为纪让礼的人形挂宠, 纪让礼在哪那他就在哪, 他喜欢和纪让礼呆在一起。
至于会不会不合适,温榆的想法是:那怎么了?
纪让礼又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就是愿意, 愿意就是他也喜欢跟他呆在一起。
何况自己又不烦人。
虽然偶尔话多,但那叫热爱分享生活。
至于舔狗什么的,绝对没有, 他们关系可平等了, 为初来乍到的好兄弟鞍前马后的事情,怎么能叫舔狗呢?
谁让他生性勤劳勇敢, 就喜欢为朋友忙前忙后——
忙过头了。
温榆嘶地抽了一口气, 原地蹲下捂住脚腕,咬牙忍过最疼那一阵,再睁开眼,纪让礼已经快步来到他面前跟他一起蹲下。
“扭到了?”纪让礼问。
温榆可怜巴巴点头:“好像。”
纪让礼拉开他的手,仔细检查扭到的地方:“是不是说过地上器材多走路注意, 跑来跑去很好玩?”
温榆:“我不是为了帮你拿充电器么。”
纪让礼:“需要蹦着去?”
温榆:“……其实我灵魂里住着一颗跳跳糖我一直忘了告诉你。”
纪让礼无言掀起眼皮瞥他。
温榆眼神讪讪飘开一阵,又飘回来:“所以我是扭到了吗?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月吗?”
“想太多。”纪让礼放开他:“最多肿两天。”
“那也很糟糕了。”温榆扶着试验台想站起来, 被纪让礼拎了下手腕,强行按着坐在旁边的铁皮箱子上。
温榆:“?”
温榆如遭雷劈:“这就开始欺负残疾人了吗?我好心寒。”
懒得理他,纪让礼扔下一句等着,回到试验台前将所有数据一一记录, 随后关闭实验装置, 收好东西回到温榆面前, 背对他蹲下:“上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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