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到大老板,俞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整句说完停顿两秒,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
温榆看出来了, 问他:“大老板怎么了?难道是你的老同学?”
俞思:“我的老同学还不至于这么有出息, 是那个大老板很奇怪, 他好像看过我的视频账号。”
温榆不解:“看过又怎么样呢,你只是分享日常生活而已,又没有录什么不好的东西,他还会因为这个找你的茬吗?”
“不是找茬不找茬的问题。”
俞思沉重吐了口气,罕见地露出一种没招了的神情:“不知道是他太过真情实感,还是在国外呆了太久跟不上国内的网络模式,他竟然觉得我在跟他谈恋爱。”
温榆:“???”
温榆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有什么疾病吗?他多大了?秃顶了吗?性骚扰我真的会跨境报警的!”
俞思:“比我大3岁。”
“啊……”温榆错愕地卡了下壳:“啊,也不到三十啊,那怎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呢。”
俞思:“我也费解,空降来的第一天他就在茶水间堵我,挺委屈地问我为什么不理他,还说回国前一周我都不回他消息。”
温榆:“你之前回过他吗?”
“我回去之后检查了。”
俞思极度无语:“是自动回复,他跟我的自动回复聊了整整两个月,每一次我发完视频,他也会私信我一个同样的日常视频,说是也有责任向我报备。”
“……哇。”温榆也是第一次听这种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恐怖啊,他是变态吗?”
俞思摇摇头:“不像,挺严肃正派的,开个会能把一群老油条唬得半个屁不敢放,可能就是单纯上网太少,我准备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解释,顺便科普一下。”
温榆担忧:“那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你辞退啊?”
“不会,我签了合同,业绩摆在那里不是闹着玩的。”
俞思在工作方面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何况就算真要辞,挖我公司也排长队。”
“也算见识物种多样性了,所以小榆,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千万小心,谁知道哪里就会突然冒出神经病,感觉德国种的神经病应该也挺吓人,毕竟他们连含蓄也不懂。”
温榆很想说自己已经遇见过了,还遇见不少,不过很显然现在不是一起比惨痛苦减半的时候。
“放心吧。”他对俞思说:“我几乎所有时间都跟我室友在一起,他是本地人,不会让我吃亏的。”
俞思:“你是不是喜欢你室友?”
温榆:“……?”
温榆:“!!!”
好突然。
没有一点点缓冲,没有一点点防备。
俞思看他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笑眯眯:“之前我就发现了,你经常提你室友,每次提到他时眼睛都很亮,夸他的话说了那么多也没有重复,不过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对你确实很好。”
“没……不,不是……”温榆磕磕巴巴,看来是慌了神,连否认的话都不能完整拼凑。
怎么能说喜欢呢?
他只是对纪让礼很信任,很感激,诚挚的友谊怎么能牵扯上爱情。
但不得不承认,俞思说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角度。
而这个角度尖锐到足以戳破数次堵塞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的气泡。
他为可能即将变得清晰的思路感到惶恐,又或者潜意识还没有做好接受或者面对的准备,在泡泡被全部戳破前着急否认:“绝对没有的事。”
俞思看起来半信半疑:“嗯?真的没有吗,你真的可以确定一点也没有吗?”
“没有。”温榆窸窸窣窣从床上爬起来,趴着的姿势变成跪姿,试图以腰背挺直的气势让自己说出的话更加可信:“肯定没有。”
即使总是很亲近纪让礼,甚至有过度亲近的嫌疑,但那都是他们已经非常熟悉的证据不是吗?
他和纪让礼都是男生,而他自认从来不是小众的人,怎么可能会脱离大众化去喜欢另一个男生。
“这样不合理。”
自己不是同性恋,怎么想也不应该喜欢上他。
但不管是与不是,这个话题都对温榆冲击太大,聊到最后连电话具体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心事重重拉开房门,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霎时间被吓一小跳:“纪让礼,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让礼把他过度的反应看在眼里,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又在心虚什么。”
“没有心虚。”
温榆眼神乱飘,嗫嚅否认了一次之后又立刻否认第二次:“为什么要说又,之前也没有心虚。”
“在跟谁打电话。”纪让礼淡淡发问:“和之前的男朋友还有联系?”
不承认自己心虚的人其实就是心虚得不得了,刚听到前半句,就跟被摸到了魂一样:“你听见了吗?”
纪让礼皱眉:“真是?”
真是?
真是什么,真是好大的狗胆在背后跟好朋友讨论他?
“真不是。”温榆立刻反驳:“怎么会呢?是你想多了吧。”
纪让礼:“那是谁。”
温榆:“是我朋友的新老板,他的新老板脑子好像有一点毛病,他在跟我诉苦而已,其他的我们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里终于有一个人意识到这番对话是鸡同鸭讲,纪让礼眉心微动:“你朋友?”
温榆:“是啊,我朋友。”
纪让礼:“不是前男友?”
“??”哪里来的猎奇的名词,温榆愣得不轻:“前,前男友??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怎么会有前男友。
他又不是同性恋。
他连前女友都没有过何来前男友。
“俞思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他对我很好帮过我很多,你之前吃的东西都是他费事给我们寄过来的。”
温榆难得硬气,像只为了保护朋友努力充气以壮胆的河豚:“你这么误会他,是不是应该给他道歉。”
真是big胆了。
也敢颐指气使让富家大少爷低头道歉了。
所以这个胆量没有持续太久便偃旗息鼓,温榆有点不敢听纪让礼大概率淬毒般的回复,企图转移话题:“唉,其实没有这么严——”
“抱歉。”纪让礼打断他。
虽然不是诚意十足的口吻,但已经足够让温榆吃惊:“不该胡乱揣测,我向你朋友道歉。”
温榆同他对视,半天说不出话。
片刻,纪让礼偏了偏头:“你这副见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温榆摇头否认:“没有。”
其实就是有。
因为从观察结论来看,纪让礼非但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看起来心情不错。
好诡异。
诡异得他都要忘记刚才在心虚什么,搜肠刮肚冒出一句“我去做午饭”,脚步虚浮迈向厨房。
需要锅碗瓢盆帮他好好消化一下。
纪让礼在客厅继续坐了两分钟,随后打开手机社交软件,纪怀勉在第一页。
头像上的小红点已经没有了,对方在一小时前给纪让礼发了消息,被已读不回,现在这条消息被重新点开:
纪怀勉:【弟弟,我觉得她正在爱上我,我准备询问她是否愿意此次陪同我出差,如果愿意,我会准备鲜花和礼物,如果不愿意,就给她两周的带薪假期好好休息。】
纪让礼:【是吗,真是恭喜。】
纪怀勉:【非常感谢/微笑,没有想到你这样关心哥哥的爱情,有好消息会第一个通知你。】
纪怀勉:【你呢?温向你表白了吗?】
纪让礼:【刚向我骂完他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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