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你几点回来呢?”
纪让礼:“八九点,也可能更晚。”
温榆:“吃晚饭吗?”
纪让礼:“吃了回。”
温榆哦了声,说好。
“会尽量早点结束。”
就在温榆以为纪让礼会这样直接离开时,忽觉头顶一沉。
那只手掌没有揉乱他的头发,只是拍了两下便收回:“去睡觉。”
目送温榆回到房间关上门,纪让礼也离开了宿舍,随着两扇门被关闭,客厅陷入静谧,等待夜色降临。
莫里茨要去内城参加老朋友的聚会。
他的老朋友自然也是纪让礼的老朋友,一年半载没见推脱不掉,只能将久别重逢的应酬进度加快,为提前退场压缩时间。
甜品上过不久,纪让礼看了眼时间,准备回去了。
莫里茨吃喝正开心,见状赶忙把人拉住:“这才几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还要赶作业。”
纪让礼:“温榆今天不舒服,回去看看,你走不走。”
莫里茨:“不舒服应该看医生,你是医生吗?”
纪让礼冷淡轻呵:“下雨都不知道躲的人,你指望他会去看医生。”
莫里茨:“?”
莫里茨:“那次难道不是情况特殊吗,温可是被朱莉老师都肯定过的人,你别真的把他当傻瓜,我不走,我还要喝酒,你陪我喝点。”
纪让礼:“开了车喝什么酒,走了,你自己打车回。”
莫里茨:“你真是,早说我就自己开车了,我不打车,我找别人送我。”
“随你。”纪让礼拿上外套起身,顺手拦下一位侍应生:“麻烦替我打包一份葡萄蛋糕。”
莫里茨哈地一声,阴阳怪气地摇头摆手:“麻烦替我打包一份葡~萄~蛋~糕~我室友最~爱,吃~了~”
纪让礼拿上包装袋就走了,理都没理他。
十点十几分出发,接近十一点才回到宿舍。
客厅门口留了一盏灯,留灯那人房门紧闭。
纪让礼进去后将蛋糕放进冰箱冷藏,又很快洗了澡,换了身睡衣。
回房间时在房门口停留了片刻,隔壁房间仍旧没有动静,看来已经睡了。
一天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回房后只开了床头一盏灯,躺下靠在床头打开手机,莫里茨和今晚聚会上另外几个朋友的消息塞满社交软件。
纪让礼没急着回复,先点开温榆的头像,告诉他冰箱里有蛋糕,夜里醒过来饿了的话可以去吃。
接着才一条条去查看朋友的消息:
莫里茨:【回去了?】
莫里茨:【真回去了?】
莫里茨:【回去了有很开心很兴奋吗?没有酒没有音乐的空间待着还舒服吗?你亲爱的室友有不眠不休在等吗?】
……
还没看完,外面响起敲门声。
纪让礼说了句“进来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榆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进来,也没个招呼,到了床边整个往他怀里一扑,哭得稀里哗啦:“呜呜纪让礼……”
纪让礼:“……?”
他皱眉将手放在温榆后背,想问怎么了,温榆的眼泪已经顺着他后颈淌进衣领,而温榆本人也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长这么大,总是在遇见欺负我的人,一直到你出现,才第一次有人帮我出头。”
“其实韩征被退学遣返也是你做的对不对?所以你才那么肯定说他没有机会报复我,都是我太笨到现在才发现。”
笨蛋的反射弧会从下午绕到晚上,纪让礼完全理解,所以尽管意外,但可以接受。
看样子还有得哭。
房间里没开空调,纪让礼摸到他身上薄薄的睡衣,一阵无言,就着拥抱的姿势顺手把人捞进被子里,空下来手摸到空调遥控器,打开。
温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搂着纪让礼脖子的手就没松过。
“其实我今天特别开心,只是太开心了,就会不敢相信……呜,不敢相信这样心想事成的好事会落到我这样的倒霉蛋头上。”
“我下午睡了好久,醒了之后感觉好像重新活过来,就特别特别想见你,又不好意思给你发消息,怕打扰你和朋友聚会。”
“你回来又很晚了,我觉得你应该很累,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可是你这么累了还给我发消息,说给我带了蛋糕,我一下就忍不住了。”
“纪让礼,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一个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好,呜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是29号的11点,对不起怪我没说清楚!明天起9点更,晚上九点,督促自己早点写完[星星眼]
第二十一章
‖纪让礼是不一样的‖
一开始还算条理清晰, 哭着哭着,就只会重复一句纪让礼是全德国乃至全北半球最好的人。
哭够了慢慢平复下来,脑袋一歪靠在枕头上休息, 温榆泪眼朦胧发现自己竟然连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了。
反正已经那么多次, 纪让礼早就看过他最惨淡最狼狈的样子,多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在纪让礼面前已经练成无敌厚脸皮了。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刚哭过的眼睛还又湿又红, 两种矛盾的情绪集中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好像两颗糖就能被骗走。
“纪让礼。”鼻音太重,他亡羊补牢地吸了吸鼻子, 又拍拍纪让礼后背转移他的注意:“杰姆那么厉害的人都被你收拾了, 你最厉害。”
“你也不赖。”
纪让礼下巴碰着他头顶,声音听起来沉沉的, 懒懒的:“没给我拖后腿。”
温榆于是仰头去看他:“你睡着了吗?我是不是哭太久, 把你哭困了?”
“……”不太想和一双湿漉漉的肿泡眼对视,纪让礼把他脑袋按回怀里:“能说瞎话,看来是好了。”
“本来也没坏。”温榆悄悄在他睡衣上蹭眼泪,怕被发现,又在蹭完以后偷偷摸了摸, 想确认没有湿得很明显。
结果一摸发现湿了大片,才想起来这里刚刚已经被他的眼泪淹半天了。
纪让礼应该也有心理准备了吧, 温榆这么想着,把手缩了回去装无事发生。
“以前认识的人总嫌弃我太胆小懦弱,我知道这是缺点,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缺点我改不掉。”
他慢吞吞地对纪让礼回忆过去, 鼻音逐渐消退, 只剩下淡淡的沙哑, 和床头唯一亮着的灯光很相配。
“他们都有家人,我又没有,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怕事是因为知道那些事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承担不起后果,也没有人会帮助我,只有躲起来,离麻烦远远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实在躲不开了,我就认错,对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受点委屈换万事大吉,除了半夜想起来会气得睡不着,还是很划算的。”
“只是气得睡不着?”纪让礼问。
“啊……啊。”温榆发现纪让礼有时候真的很擅长抓重点,但是他实在不想把咬着被子掉眼泪这种事说出来,显得很窝囊。
“差不多,但是今天你在。”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仰起脸,亮亮的眼睛里装进纪让礼的模样:“该勇敢的时候我也是很勇敢的,我知道你会替我撑腰,所以我不用怕事。”
“这样来说的话,我其实也没有很厉害,只是擅长狐假虎威,一切都是因为有你在。”
纪让礼也在低头看他。
他们枕在一个枕头上,隔着很近的距离,他看见了纪让礼眼底流动的东西,寂静的,冷淡的,深沉的,却又柔和得好似能包容他的一切。
他看得有些怔住了,对方一开口,又将他的心神拉回现实:“能拎得清这些,看来也没有很笨。”
“是吧。”温榆无脑赞同纪让礼说的一切,而且这句听来纪让礼就是在夸他:“发现韩征骗我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蠢得无药可救了,还在感觉还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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