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健谈,话题可以一茬接一茬,层出不穷,跟他聊天温榆完全不用担心冷场,只担心话太密接不上。
而且大概是怕他跟以前一样融不进人群会难受,陆任全程几乎只和他聊天,温榆为了跟上他的思路都没时间回复纪让礼消息。
无奈,但还是非常感激。
这种纯粹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聚会进入尾声,他在洗手回来时被陆任拦在走廊,告了个白。
“班长问我的时候我其实没打算来,因为我们学校在隔壁市,挺远的,过来有点麻烦。”
他高高大大站在温榆面前,脸红挠头的样子有点笨拙,和平时机灵的模样判若两人:“但是后来听说你也在。”
“我从高中就喜欢你了,不过那会儿有点蠢,不太懂这些,上了大学情况见得多了才反应过来。”
“也不是就想要你答应,主要是……主要是想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
“对不起。”温榆忽然打断他。
虽然面对这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非常的懵,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小温同学在这方面很果断:“我有男朋友了。”
告白戛然而止。
陆任张着的嘴巴忘了合上,震惊和迷茫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他脸上。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种温榆最害怕的尴尬开始蔓延。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是我在德国的室友,我们目前感情很好。”
陆任逐渐回味过来,面上红潮褪去,满目羞赧通通转为了苦笑:“好吧,这是我没想到的,我还以为会要……算了,恭喜你啊。”
他现在笑得前所未有得难看,温榆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只能干巴巴回答:“谢谢。”
“你不用觉得有什么,真的。”
陆任状态调整很快:“其实我是设想过被你拒绝的,毕竟这才是最大概率不是嘛,只是觉得难得的机会,错过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中国这么大……你以后会留在德国吗?”
温榆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陆任:“这种事情还是早点计划比较好,对了,能加个微信吗?就当老同学,当普通朋友也可以联系的吧。”
然而还没等温榆拿出手机,他又很快改了口,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啊,还是算了,想到以后你回我消息时男朋友可能就坐在旁边看着,我会很心塞。”
“哎,就这样吧,后桌!”
他恢复了最开始坦荡爽朗的笑容,祝福温榆:“希望你前程似锦,早日实现梦想做一个伟大的工程师,你天赋那么好,又那么努力,一定可以做到。”
“一会儿我们回去差不多就该散场了,我提前跟你说声再见吧,希望……希望有缘再见。”
…
回去的路上,温榆和纪让礼打电话,本来想把被告白的事情瞒一瞒,没想到纪让礼说:“没参加过同学,不过听说过一点,不是应该都有个老同学告白的步骤么。”
温榆不设防:“你怎么知道的?”
好了,这下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温榆只好悻悻坦白了自己被告白的事情,但纪让礼好像并不满意他的长话短说:“挺稀奇的,没见过,劳烦描述详细点。”
温榆于是详细又描述了一番,当时只顾着尴尬和手足无措,现在回想一遍,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我是不是说话太直了,应该再委婉些的。”
纪让礼:“是吗,你想怎么委婉。”
温榆也不知道,他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经验:“也许就……就说不合适就好。”
纪让礼短促笑了声,就是不知道真笑还是假笑:“还挺贴心,当时怎么没想到。”
温榆老老实实:“因为当时光顾着想你了。”
这下电话里没声音了。
温榆也没有说话,因为前排还有司机,后面的话他不太好意思说,就这么安静直到下车,谁也没有挂电话。
夜风有点大,温榆紧了紧外套,确认还在通话中后把手机贴回耳边:“纪让礼你怎么不说话了?”
纪让礼:“你不是还没说完么。”
“你怎么知道?”
温榆又想夸纪让礼聪明了,不过担心他又会误会自己是在点他,遂作罢:“我还想起养过的那只小狗了,你记得吗,我有跟你说过吧。”
纪让礼嗯了声:“记得。”
“陆任说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就想,我和小狗不就是这样吗。”
温榆刷开了大门,往里面走:“然后又想到你,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忽然觉得这件事很可怕。”
“所以如果一开始你没有误会,后来也没有给我写那封信,我肯定还是会很快向你告白的,因为我不想跟你再也见不到。”
“虽然很害怕被拒绝,但就算会被拒绝,我也还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想留下遗憾,不想在未来见不到你的每一天都翻来覆去地想万一你当时同意了呢……”
“不会。”纪让礼忽然说。
温榆正在按电梯,不意听见他这句话被吓了一跳:“不会,不会同意吗?可是你已经同意了啊,你是听完八卦就要反悔吗?”
纪让礼:“……”
纪让礼:“早上说要把明天的航班改签到上午,已经弄好了?”
温榆顺着话乖乖回答:“弄好了。”
纪让礼:“信息发我,明早去接你。”
说完很快就挂了电话。
温榆把航班发过去,疑惑为什么今天挂电话这么早,没过一会儿又想起来刚刚的问题还没有听到回答。
此时手机叮了一声,他低头看,发信息的人就是刚挂了他电话的人:
【知道了。】
【不会变成第二只离开你的小狗,早点休息。】
第四十章
‖小别胜新婚‖
一想到回到德国还需要再调整一次时差, 温榆就无比痛苦,于是上飞机就吞了片褪黑素,打算一觉直接睡到下飞机。
可惜计划宣告失败。
顽固的身体习惯非外力所能战胜。
落地是德国时间上午八点半。
从下机到取到行李箱花费四十多分钟, 九点钟离开行李转盘区, 温榆打着哈欠,一眼看见等接机区扎眼的纪让礼——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同学。
好奇怪, 怎么不是莫里茨。
温榆这么想着, 揉干哈欠挤出的眼泪,快步绕过出口来到纪让礼面前:“没有等我很久吧?下机的位置有点远了,过来也没有地铁和摆渡车。”
“看见了。”纪让礼变魔术一样掏出一瓶牛奶和一小袋软奶酪蛋糕, 温榆接过, 惊奇发现牛奶竟然是热的。
在脸上贴了下,他忍不住发问:“你的体温竟然有这么高吗, 牛奶都能捂热, 好厉害啊。”
纪让礼:“行李确定拿齐了?”
温榆:“嗯嗯,我就一个行李箱。”
纪让礼:“看来只有脑子落在飞机上了。”
温榆:“……”果真是兵不厌诈。
他悻悻撕开包装袋,找垃圾桶时看见一旁笑眯眯对他们进行全程围观的同学,才猛地想起这里还有个人,连忙打招呼:“早上好, 你也来接朋友吗?”
“早上好。”同学说:“是来接我姑姑和表妹,她们最近刚好有假期, 想趁这个季节过来旅游。”
温榆不确定纪让礼把人载过来还负不负责载回去,想小声问问,后者已经很自然接过他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他向对方告别:“先走了。”
机场外面是大晴天, 蓝天白云微风阵阵, 阳光撒在身上很舒服。
但此刻温榆顾不上享受, 目光在偌大的停车区域搜寻检索:“你的车停在哪里,今天开来的是哪一辆,是我户口上的那一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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