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让礼:“知道了,十分钟。”
纪怀勉:“好,哥哥在学校门口等你。”
……
温榆一觉睡醒,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宿舍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
客厅里也是静悄悄的,温榆仰面缓了会儿,拿起手机。
最新一条消息是董晓清半小时发来的,配一张照片,说自己已经到机场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他,开学他带过来。
第二条来自四小时前的纪让礼:【去机场接人,先走了,冰箱里有蛋糕,吃了再走。】
走?
去哪?
温榆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保鲜最上层是一块葡萄蛋糕,旁边还有一串新鲜大颗的葡萄。
温榆摘了一颗葡萄剥皮放进嘴里,甜香的汁液裹满味蕾,他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那句“先走了”是什么意思。
先回家了。
开学再见。
接下来的一整个假期你要一个人住在宿舍了。
很秃然,甜味骤减一半。
冰箱的冷气都铺在脸上,温榆低下头,噗地把葡萄皮扔进垃圾桶,食不知味吞下一口果肉。
大事不妙了,他想。
他不会要失眠一整个寒假吧?
不好的东西果然想什么来什么,头两天晚上温榆都失眠了,眼睛睁开又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辟蹊径爬起来找了本最晦涩最难懂的专业书一看到深夜,好不容易酝酿得能眯一会儿,天刚亮又清醒了。
这样下去不行,本想过个宽裕轻松些的假期,现在看来要修改计划了,找个班上才是正道,最好是能够让他回家立刻倒头就睡的那种。
假期空缺多,温榆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一个动物园的兼职。
工作内容分两种,一种是动物展示与科普,需要一直和游客保持沟通,温榆果断放弃,选择了第二种,动物饲养与辅助,虽然脏一点累一点,好处是可以近距离接触许多小动物。
猛禽类有专业员工负责,像他们这种兼职大学生只能负责一些温顺亲人的小型动物,或者是大型动物幼崽,每天和毛茸茸呆在一起,治愈度满分。
只有一点不好,到上班当天温榆才被告知工作期间不能带手机,而且因为工作安排太满,真正实现了温榆下班回家倒头就睡的诉求,一天下来,连看消息的时候都靠挤。
少有的提前换班的时间,温榆洗完澡累瘫在床,双手捧着手机认真斟酌要不要给纪让礼发信息。
放假近一周了,他们很少联系,这在温榆预料之中,毕竟莫里茨在很之前就跟他提起过纪让礼假期会被安排进公司实习工作的事,将要忙得脚不沾地。
纪让礼给他发消息的时间几乎都在他上班的时候,偏偏那会儿不能带手机,等下班了可以回复了,纪让礼又忙得没有时间理他了。
一共就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在下午。
温榆蛮久没听到纪让礼的声音,想跟他多说说话,结果都没聊几句,纪让礼就催他快去睡觉。
大下午的睡什么觉呢?怕是某人又要忙加班。
所以温榆现在都不敢随便给纪让礼发消息打电话了,不清楚上班的纪老师是个什么作息,万一打扰了工作,又或者打扰休息。
……还是算了吧。
他把手机放回枕边,翻身抱住大熊。
一个人住在宿舍真是太空了。
他惆怅揪住熊鼻子,想问大熊能不能成精一下呢?变成纪让礼,哪怕跟他说一句话。
……
“怎么又不说话了?”
书房里,纪怀勉从办公桌后抬起头,面带微笑扶了扶眼镜:“是觉得哥哥的提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纪让礼已经翻完未来一周中国琬城的天气预报,指尖滑动将页面切换至社交软件聊天栏:“你的公司随你怎么办。”
纪怀勉:“怎么说得这么见外呢,也是你的公司。”
纪让礼不置可否,点开置顶头像:【明天下雪,出门自己多穿点。】
意料之中没有收到回复。
现在是德国时间下午七点,中国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纪怀勉:“是又在联系你的室友吗?怎么不直接打电话?”
纪让礼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啊,抱歉。”纪怀勉再次战术性扶眼镜:“不过你可以提前一点时间,早上或者下午,应该就能够对上了。”
纪让礼面无表情一声冷笑:“你给我这个时间了?”
纪怀勉:“哈哈,是在抱怨哥哥给你安排了太多工作吗?”
咚咚。
敲门声结束,一颗小小脑袋从门缝探进来:“大舅舅小舅舅,妈妈叫你们下去吃晚餐。”
纪怀勉合上电脑:“谢谢爱丽丝,我们马上就去。”
爱丽丝点点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推开门小跑到纪让礼跟前:“小舅舅,你有温老师的电话吗?”
纪让礼坐在沙发,视角正好平视她:“做什么。”
爱丽丝:“我想温老师了,你可以给他打一个电话,让我来跟他说话吗?”
纪让礼:“知道什么是时差吗。”
爱丽丝一脸天真:“那是什么意思?”
“拒绝你的意思。”纪让礼以她的小脑瓜为支点,不客气地撑着站起来:“你温老师睡着了,别去吵他。”
***
天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临近新年。
俞思过年还要加班,加上温榆没有回国,他对这个新年已经没有任何期待:“就挂个灯笼贴点对联吧,小榆需要吗,我给你寄。”
温榆:“不用了,我这两天下班路上看到有很多店都在卖,灯笼有圆有方,对联也写得有模有样。”
俞思:“德国人也过新年吗?那挺好的,对了,食材和酱料还需要吗?”
温榆:“冰箱里还有好多呢,室友回家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俞思:“好,那等你吃完存粮再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工作,有空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看一眼时间,才八点,还早,温榆倒回床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手机再次振动。
以为是俞思有话忘了说,将手机重新摸回手里,滑下接听才落后地发现备注写着纪礼礼,温榆一下愣住。
对面似乎也愣住了,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往上跳,两个人半天谁也没说话。
奇怪的沉默持续足有半分钟之久,最后由纪让礼打破:“这个点是怎么有时间接电话的?”
这是抱着他一定不会接电话的准备打的这通电话吗?
好像有点不聪明的样子。
不过这话温榆不敢说出口:“今天调休,不用工作。”
纪让礼:“什么时候放假。”
放假?温榆疑惑:“近期有要放什么假吗?”
纪让礼:“不是快到新年了?”
“是快到了,但是没听同事说过有放假的事情啊。”
纪让礼理所当然的口吻让温榆不确定起来,猜测:“你们德国是会特意给中国人放新年假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长到不能更长的沉默。
温榆忍不住放下手机确认通话是否还在继续,就听那头纪让礼语调怪异:“我们德国?”
“是……是吧?”温榆被他搞得紧张起来,疑心自己在文化差异方面措辞不当:“不可以这么说吗?”
纪让礼:“你在德国?”
温榆:“我在啊。”
纪让礼:“没回去?”
温榆:“没有啊。”
纪让礼:“一直住在宿舍?”
温榆被越问越懵:“是啊,我原来没有告诉你吗?”
纪让礼在电话那头重重啧了一声,又吐了口气,温榆听得清楚:“你——”
纪让礼:“晚上睡觉开空调了?”
温榆下意识:“开了。”
本来是想省点电费不开的,但是发现实在冷得太超过,不开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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