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纪让礼想也不想:“他不一定留下。”
纪怀勉:“他要回中国吗?”
纪让礼:“不清楚,还没问。”
纪怀勉:“那得找机会问一下了,哥哥也好替你们安排,中国首都那边我们也是有分部的,你的想法呢,是更倾向于去哪边?”
“没什么想法。”纪让礼:“看他,在系统录一个序列号就行。”
于此同时和房间隔着一条走廊的浴室里,洗完澡的温榆正陷入窘境。
——进来时忘记拿睡衣了。
早知道不那么手快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喊纪让礼帮他送,硬着头皮喊了两声结果纪让礼没听见,直接瓦解他的心理建设。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光着冲回房间,赌纪让礼不会正好出来;二是披上挂在干区的纪让礼的衬衫再冲回房间。
二者本质相同,但大大降低了尴尬概率。
温榆选择后者不需要犹豫。
这个想法在被抓现行后更是坚定,远离赌博真是全人类应该刻在脑瓜里的至理名言。
两个人各占一个门口大眼瞪小眼,一点五秒后,偷衣贼埋头就往房间冲,被纪让礼长臂一展轻松捞回来,单手扣住温榆两只手腕再压回他胸前。
温榆垂死挣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两个房间之间的白墙,退无可退,瞬间人就老实了。
老实也不耽误脸红,为自己脑袋短路下的蠢蛋行径,以及眼下糟糕的姿势,很快变成一只熟透了老实水煮虾。
“跑什么。”纪让礼甚至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故意提醒温榆他现在没裤子穿。
要识时务,温榆忍了,狡辩:“没有跑,我正常行走。”
短促一声呵笑,完全可以理解为嘲笑。
然而就在温榆严重怀疑他会质疑自己“正常行走成这样是不是非人类”时,他出人意料地换了个问题:“穿我衣服是想做什么。”
这回可以正经解释了,温榆松了口气:“没有想做什么,我睡衣忘记拿了,总不能光着出来吧,多碍观瞻,浴室里又只有你的衣服。”
他观察纪让礼此刻的表情,尝试以此判断他的情绪,可惜什么也观察不出来:“你生气吗?那我给你道歉吧?”
纪让礼对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靠猜测别人有没有生气来决定要不要道歉,你这么礼貌?”
……好像是这个道理。
温榆为自己的不礼貌感到羞愧,好声好气:“我的问题,那我也把我的衣服给你穿吧,你自己去挑一件?”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理亏示好的笑,露出左侧不明显的虎牙。
脸是红红的,耳朵是红红的,再往下脖子和锁骨也是,其他看不见了,都藏进了衣服里,怀疑应该都是和露出的皮肤相同的颜色。
可怜巴巴裤子也没得穿,一双手也被控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自己却没有半分自觉。
纪让礼的目光并没有从眼前人的脸上移开过,眼神却发生了微妙变化。
这种微妙神奇地影响了周围空气里的氧气浓度,至少对温榆来说是这样,所以他的笑容慢慢收敛,又一次出现近日频繁出现的直觉。
并且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强烈。
过了会儿,他听见纪让礼说:“谁会接受这种道歉方式。”
接着才是自己的声音:“那要哪一种才行?”
“贿赂吧。”纪让礼说,然后用一个他听不懂的问题回答了他的问题:“靠贿赂走捷径,是不是可以算在循序渐进的规则之外?”
不只是整句听不懂,就连拆分的词汇都无法理解,因为纪让礼和他的距离忽然拉近了很多。
两边耳蜗嗡地一声,他的脑袋里就只剩下一句:“你是不是想亲我?”
怎么问出声来了?
没有时间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勇敢震惊,因为更震惊的就发生在下一秒——
纪让礼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
一触即分,拉开后的距离依旧亲密:“现在问这种问题是怎么想的,什么心路历程?”
什么心路历程,小温同学此刻没有心路历程,只有比烟花秀还精彩的烟花在脑袋里噼里啪啦炸开:“你亲我了……”
纪让礼:“我不能亲我男朋友?”
炸过头了。
还烧了CPU。
温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张着嘴巴,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是从哪里……来的男朋友啊?”
纪让礼:“总不会是从你前男友那里。”
温榆:“前男友?我又不是同性恋,怎么会有前男友?”
看他的神情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样子,纪让礼微微直起身,神情开始有些莫测:“不是同性恋?”
温榆:“不,不是吧?”
纪让礼:“刚来德国的时候,难道不是你在浴室跟男朋友打电话?”
“我应该只会给思思打电话啊,什么时候——”
啊,温榆突然想到什么,万分的不确定:“难道是说那个打着‘南朋友’旗号的小南瓜?”
纪让礼头又抬一寸,眉心出现明显的褶皱:“后来我问你是不是分手了,你为什么点头?”
温榆完全没有印象:“你问过吗?”
纪让礼:“等你从南郊回来那天晚上。”
提示很详细,温榆想起来那天他回来之后还冲纪让礼发了火,之后又因为愧疚给他做了第一顿饭。
但是纪让礼也没有问他是不是分手啊,印象里只是在动筷之前问他洗手没……?
啊?
温榆人傻了,弱声:“我没有听清楚,我以为你是问我洗手没……”
难怪当时他会觉得纪让礼接的话很奇怪,原来他们之间的误会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
纪让礼脸色完全变了,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眉骨压着眼睑,却克制着没有收紧手上的力道,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异常平静:“除夕那晚,在河边跟我表白的人不是你?”
平静得可怕。
配上息怒不辨的一张脸更可怕。
万幸眼下的温榆大脑乱成一锅粥,头晕眼花没心思害怕:“原来那算表白……我只是想给你送祝福语。”
纪让礼:“那天在教室变魔术哄着我陪你玩地下恋又怎么解释。”
温榆:“怎么会和你玩地下恋,我,我以为你是听见流言生气了,想哄你开心……”
上一次这么漫长如处刑的沉默是发生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还是纪让礼以为他已经回了中国却又在一周后发现他还呆在德国的时候。
纪让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温榆完全不知道,只知道纪让礼离开前冷脸将他推回了回房间。
被房间更充足的暖气包裹,温榆站在门后,久久不能回神。
第三十六章
‖现在就在一起‖
学校附近的酒吧不全是热闹非凡, 总有一两个安静冷清的。
在这种环境下,就更能凸显莫里茨的嗓门巨大。
“什么?竟然就结束了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出面就结束了吗?”
纪让礼放下酒杯冷眼看向他:“你出面做什么。”
“吃饭啊。”莫里茨理所当然:“而且我还没有来得及在温面前详细列举你的恶性,说尽你的坏话。”
纪让礼:“那还真是遗憾。”
“是吧?”莫里茨一声长叹, 越琢磨越觉得不可思议:“意思你以为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单方面想象的结果, 温并没有暗恋你,也从没有要跟你告白的打算, 只是认真做着你的室友, 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你单方面地谈了一场恋爱?”
他的语速很快,配合德语独特的发音和节奏产生一种强有力的语言冲击,零星几位顾客都诧异地朝他们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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