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红烧肉,见温榆眼含担忧巴巴看着的,安慰:“放心, 我的胃口一直很好, 不会轻易吃撑的, 只有席勒会嫌弃我吃太多。”
坏话只有0句和无数句,何况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莫里茨的话匣子就此打开:“温,你知道席勒的性格有多差吗?你知道的对不对?对人总是没个笑脸,说话不会加修饰语,又直又刺耳,除了我大概没人可以忍受了,和他住在一起我真是同情你……”
“没有吧。”温榆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插话,对莫里茨的评价不敢苟同,严肃为纪让礼正名:“他很好的,体贴心细,既聪明又厉害,什么麻烦都能解决,耐心也特别好,你不要同情我,我很高兴和他住在一起。”
谁知莫里茨当即露出一个见鬼的表情:“体贴心细?你说的是席勒吗?你究竟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我亲爱的温,他最冷漠了,最近甚至连新车都不愿意借我开,以前还不这样……”
“你的用餐规则呢。”纪让礼问温榆。
温榆回神:“啊?”
纪让礼:“食不言。”
温榆:“可是莫里茨是客人,这样要求客人不太好吧。”
纪让礼冷漠一哂:“忘了你是窝里横。”
温榆疑惑:“我?有吗?”
纪让礼:“除了我还敢莫名其妙凶谁。”
“……” 温榆心虚,讪讪给自己夹了一片牛肉卷,以忙碌掩饰尴尬:“怎么能这么说呢,不是莫名其妙吧,只是没有很理由正当而已。”
结果不小心连同辣椒和花椒一起吃掉了,又麻又辣,嘶嘶灌了大杯水下去还是嘴巴红唇眼泪汪汪。
纪让礼盯着温榆,忽然生出一个践行不当的想法——要是现在被咬一口,温榆会不会直接哭出来?
不过不消片刻,这个比温榆还莫名其妙的想法便被无情抛开。
他移开目光:“借口这么多,不如少说点漂亮话。”
温榆继续喝水,眼睛追着纪让礼跑,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起德语,但不妨碍他开团秒跟:“你觉得我夸你是在拍马屁?”
纪让礼:“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温榆终于找到机会连同上次一起解释:“我很真心,从来不说漂亮话。”
“为什么不说呢?”
莫里茨很高兴,他们终于用他能听明白的语言交流了,他终于能加入聊天了:“漂亮的人就该说漂亮的话,这很合理。”
温榆:“?”
温榆:“不是这种漂亮话吧?”
纪让礼:“确实。”
温榆:“???”
温榆偷偷观察一下,发现纪让礼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心情不错的模样。
经此得出恍然大悟的结论:“原来你真的喜欢听漂亮话。”
而如此直白的贴标签行为纪让礼竟也没有反驳,只是在端起水杯送到嘴边时懒洋洋吐出三个字:“还可以。”
晚饭结束,温榆溜回房间接俞思的电话,莫里茨一边自觉尝试收拾残局,一边第无数次感慨:“你真是好命,我也好想做温的室友。”
纪让礼:“一会儿就把你说过的坏话告诉他。”
“坏话,什么坏话?”莫里茨装傻:“别胡说,我可没有说过温什么坏话。”
左脑刚说完,右脑就开始拆台:“那我不是不了解温吗,要是你早让我过来,我就不会那样说了。”
纪让礼:“不用你帮忙,吃完快滚。”
“好吧。”正好莫里茨也不会做家务,抽了纸巾擦手:“我下次来再给温带礼物,连同这次和赔礼礼物一起,我带三份。”
纪让礼:“你走不走。”
“你怎么一直赶我,我总要跟温道别吧?”说着正好看见温榆从房间出来,他高兴挥手:“温,再见,我要回去了,下次来我给你带礼物。”
“啊,好的,再见,欢迎再来。”
温榆把人送到门口:“不过礼物就不用了,对了,上次的酒很好喝,非常感谢。”
莫里茨:“你喜欢喝我下次再——”
“不需要。”纪让礼也过来了,就站在温榆身后:“他不喜欢。”
温榆:“……哈哈。”
“就要,你管得这么宽呢。”
莫里茨嘀嘀咕咕穿好鞋,再直起身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忽然嘿嘿两声:“我每次从我爷爷奶奶家走,他们也是这么送我的。”
“差条小宠物,你俩就真像一家人了。”
莫里茨离开后,温榆去收拾桌子,纪让礼让他先去洗澡,温榆有理有据:“这么不能留你一个人收拾,准备的时候你也帮我了。”
纪让礼:“分这么清楚,转你钱怎么不收。”
温榆:“那怎么能一样呢?”
纪让礼:“问我做什么,规矩不都是你在定。”
温榆惊了,这是什么话?
但因为实在无法解释自己的双标,温榆决定转移话题:“莫里茨开车来的吗?”
纪让礼:“不是。”
温榆:“坐你的车吗?”
纪让礼:“嗯。”
温榆喔了一声,把空碗空盘都重叠在一起:“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新车,难怪会吐槽你不借给他开。”
纪让礼:“他借走,没有一周不会还回来。”
温榆:“竟然要一周这么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温榆完全能理解了,毕竟车主本人也是要用车的。
纪让礼把锅和电磁炉搬回厨房,温榆抱着碗筷跟在后面:“对了,莫里茨家里是不是养了宠物?”
“他爷爷家养了几只猫。”
纪让礼从温榆手里接过碗放进水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想养?”
温榆点点头:“想啊,想养一条小狗,一直都很想的。”
纪让礼:“想就去养。”
话一脱口就没办法收回,纪让礼整个动作都卡顿了一下,闭了闭眼,眉心跟着拧出褶皱。
“养不了,我其实是孤儿你知道的吧。”
温榆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纪让礼缓缓吐出一口气,嗯了声,伸手打开水龙头,让水声冲掉多余的安静。
其实温榆的心情一点也不平静,话里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不经大脑一个冲动就坦白了,然而坦白结束才是最让人紧张的迎接审判的时刻。
他既怕看见纪让礼惊讶打量的目光,又怕纪让礼全然不在意地反问他那又如何,突如其来的分享欲后似乎无论哪一种回复都让他不想面对。
万幸以上情况都没有发生。
纪让礼早就知道了,没有惊讶没有同情,也没有冷漠,只是像寻常聊天时一样,在他需要反馈时给予一个回答,然后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温榆松了口气,同时感到开心。
开心自己不用后悔。更开心纪让礼果然是最好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说出让他失望或者难过的话。
“其实我被收养过,在我很小的时候。”
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温榆要花一点时间去回忆:“大概六七岁?反正只比现在的爱丽丝大一点点。”
“刚开始他们对我很好,承诺会永远照顾我,衣食住行都给我最好的,还在我生日时送我一只小狗,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我拥有的第一只宠物。”
“可惜我和它的相处时间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领养我的女主人怀孕了。”
后面就是最俗套的剧情,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有孩子的领养人要有孩子了,那么领养来的孩子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温榆被退了回去,能带走的东西不多,其中理所当然不包括女主人花高价买来的小狗。
他和小狗才刚建立起可称深厚的友谊,就被迫分开再也不能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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