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不用也可以说吧,我真的觉得你的性格很好啊,人也好,担心我生病特地来看我,还安慰我。”
纪让礼:“没有的事。”
说没有就是有,越说没有越是有,这就是纪让礼。
温榆已经充分了解,不承认的话当没听见就好:“还特别会安慰人,你一直这样安慰你的朋友吗?”
说完想起什么,弧度跟着凝固在嘴边,看着纪让礼有些轻微出神。
“还没那么闲。”
小雪豹都快被撸睡着了,身旁的人半天没说话,纪让礼收回手,抬头对上温榆直愣愣的目光:“……又是在想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温榆抿了抿唇:“纪让礼,我有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
纪让礼平静看着他。
温榆:“如果当初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人做了你的室友,你……你也会对他这么好吗?就像现在对我一样。”
这个问题从两小时前同事玩笑要跟他们一起合租的时候他就想到了。
只是当时觉得要是问出来会很不合适,感觉像占尽便宜后还不满足,还要得寸进尺全方位求特权一样。
是想懂事一点把这个疑问咽下去的,偏偏这个时候又想起来了。
并且因为纪让礼就在现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给他的视觉听觉还有实时情绪都造成冲击,他忽然间很想听见答案。
甚至怕这个问题会在漫长的等待里被直接冷落然后忽略,十几秒后他又追问了一遍:“会吗?”
纪让礼:“真觉得我对你好?”
温榆很肯定:“真的!”
纪让礼:“那看来你是单纯没良心。”
温榆:“?”
温榆忍不住反驳:“怎么又这样说?我明明一直对你心怀感恩。”
纪让礼:“真的心怀感恩,怎么会连我说过什么都记不住。”
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来着?
这好像一道送命题,纪让礼对他说过的话简直不要太多。
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又要被说没良心,温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有提示吗?也不用太细,只要告诉我是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就可以。”
纪让礼:“。”
接收到死亡凝视,温榆迅速改口:“没事没事,不提示也没关系。”
纪让礼:“是不是已经忘了怎么住进留学生宿舍的。”
“是你。”温榆下意识:“是因为你,我才——”
啊!
懂了。
知道了!
小温同学福至心灵,大彻大悟:“是那个,是因为是我,你才会有室友的意思吗?那要是我没有来呢?双人宿舍学校不许有空位的吧。”
纪让礼重新垂眼,没什么表情地说:“也不是非住学校不可。”
“就是没有我,你就不会住在学校了是吧?”温榆嘴角快要压不住。
唉,他想怪不得纪让礼爱听漂亮话呢,这么顺耳,谁会不爱听呢?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在某个时刻是特别的,这就是人类的劣性根,小小的劣性根,温榆也不例外。
一时间满足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看我有这么顺眼,其实我看你的第一眼也特别顺眼。”
纪让礼:“别过度解读,往自己脸上贴那么多金。”
什么口是心非,温榆根本听不见:“是为什么?因为我是中国人,我让你想起你妈妈了是吗?那你每次跟我说话会不会感觉很亲切?”
纪让礼:“……”
s+vip客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臭。
温榆也看不见:“总之我很感动,你下班了对吗,应该不需要再回公司了吧,走,我请去园区里的餐厅吃饭,吃那家最贵最好吃的饭!”
他搂紧小豹,兴致勃勃拉着已经没有好脸色的纪让礼站起来,忽听门口传来声音:“哎你,你们?”
离开的同事又回来了,惊讶温榆和小雪豹竟然还在:“休息室的管理员催了,让快点把小豹子还回去。”
她看看温榆,又看看和温榆蹲在一起的纪让礼,神情十分错愕。
话在舌尖几经辗转,最后吐出一句:“注意点吧,这里好像不让用豹子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门了,时间零零碎碎的,更得少了些,滑跪[合十]
第三十一章
‖说出来就会实现‖
最贵的餐厅在最好的观景位, 所有的桌位都靠窗,窗沿外部会随机刷新路过的小动物,也可能是小憩的小鸟。
比这更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又一次偶遇了莫里茨。
是不是太过于巧合?
温榆产生合理的怀疑, 在走近前小声问:“今天你们也是约好的吗?难道莫里茨也是一位动物园vip?”
纪让礼:“还没那么闲。”
闲是指没工夫和好朋友下班后约在动物园的意思吗?
那自己一个人来又是何意味?
温榆有时候确实不是很能连接上纪让礼的逻辑电波。
但是没关系, 都是小事,而且莫里茨和他的女朋友已经看见他们了。
“我们只是来看小熊猫。”
“太巧了, 完全没有想到原来这里就是温兼职的地方。”
“是过来吃饭的对吧, 我们也是,让服务员帮我们拼个桌,我们一起坐那个位置怎么样?那外面有棵树, 店员说很大概率会有小动物光临。”
莫里茨太热情, 温榆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坐下后很快发现他的女友也不遑多让, 若说除夕夜还尚存初次见面的拘谨, 这一次就是毫无预告的熟络。
似乎是个对中国文化非常感兴趣的墨西哥女孩,尤其对女性穿着文化。
她向温榆表达了对中国旗袍的无与伦比喜爱,扬言大学毕业前一定要去一趟中国,定做一套专属于她的旗袍,在江南美景里拍一套让所有朋友艳羡的艺术照。
在涉及国家传统文化宣传的重要时刻, 说什么也得支棱起来。
温榆搜肠刮肚,掏空了他对旗袍仅存的那点知识储备, 两个人忙着文化交流,点餐任务自动落到另外两位男性的身上。
“一份意式炸猪排,一份德式苹果卷,一份斯瓦比亚肉饺不要菠菜——”
“咦?”莫里茨从菜单中抬头, 疑惑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不吃菠菜?”
纪让礼头也不抬, 只用下巴以微小的幅度往身边示意了一下:“他不吃。”
“哦——”莫里茨拉长声音, 对纪让礼竖起一个大拇指,低头继续忙碌点菜,一边点一边探寻女友喜好。
“宝贝,你的土耳其烤肉卷想加什么味道的酱料呢?”
“最近还在减肥吗?要不要土豆陪法兰克福青酱?”
“上次你说德式牛肉卷要不要加酸黄瓜呢?还有芥末要不要呢?”
好不容易点完,最后餐端上桌,女友还是不满地竖眉:“你又忘记我的扁豆汤不能加胡萝卜了。”
莫里茨啊了一声,检查发现里面还真有大块的胡萝卜,迅速剔出去:“抱歉宝贝,因为之前吃饭你许久没有再点过扁豆汤,下次我一定记住了,保证。”
女朋友哼了声,看温榆已经开始无障碍进食,刚松开的眉头又拧紧了:“你都不如席勒体贴。”
像是无意触碰到一个隐藏关键词开关,温榆咀嚼的动作停止。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情侣,同时离开展览室前,同事不明缘由的玩笑话不适时地在脑海响起。
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种无法接话,大脑同时也进入一种被一戳就破的泡泡塞满的无思路状态。
控制牙关慢慢把口中的食物嚼碎了咽下,他转过头去看纪让礼。
后者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又或者是听见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不否认也不肯定,可谓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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