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喝水的动作一顿, 春风得意转眼变得贼心虚,忙碌拧瓶盖:“不是现在哦,什么现在过去的,我一直过得很好呀……”
俞思附和:“嗯嗯嗯, 你说是就是, 眼睛可以别乱飘了吗?”
温榆:“……可以, 没有问题。”
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没有隐瞒成功过,温榆都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了,想问问俞思最近工作如何,定睛却对上对方若有所思的目光:“怎么了吗?”
俞思摸着下巴:“变了。”
温榆疑惑:“嗯?什么变了?”
俞思:“你。”
温榆:“我变了吗?”
俞思点头。
“哪里呢?”温榆摸摸脸,被他严肃的口吻弄得有些紧张:“是不是变丑啦,这周的作业有一点多,我有好几个晚上总是熬到凌晨才睡,早上又要很早起床。”
俞思:“没有,风采依旧。”
不是就好,小温同学还是有一点点包袱在身上:“那是什么,星座?还是运势?”
俞思:“是气质。”
温榆:“?”
俞思抿直的唇角猝然一弯,故意营造的紧张气氛瞬间消失:“没有发现自己变得自在许多吗,不再总是瞻前顾后束手束脚,还交了许多新朋友,小榆,我为你骄傲。”
是吗?
当事人此前并没有意识到。
当事人只觉得自己德语口语越来越好,偶尔自信过载,还会有种被埋没的语言天赋正在光荣觉醒的错觉。
现在仔细想想——
“一定是我室友的功劳。”
小温同学的得意嘴脸又回来了,还比方才更盛:“是他帮了我很多,不然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住回国了。”
“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他真的很厉害,无所不能,特别好,跟他的中文一样……不,比他的中文还好。”
俞思挑眉:“评价这么高。”
“高吗?”温榆不觉得:“大概只到一半,一小半,他的优点很难数完。”
俞思拖长了尾音:“哦——原来才一小半。”
温榆感觉这话里好像有别的意思,暗自琢磨了一下,没琢磨到理:“思思,你是不是想说别的?”
俞思弯起眼睛摇头,语气比方才的若有所思更添意味深长:“没有哦。”
“暂时没有,以后再说。”
俞思很少对他说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温榆的好奇心被不可避免勾起,又被迫在得到满足之前叫更要紧的事情压进箱底。
快到期末考核了。
组合评估温榆自认没有问题,但收到邮件显示,这个学期期末会同时进行笔试考核和课堂报告考核,预示难度翻倍。
第一次参与德国教育模式下的期末考核,温榆很紧张。
即使有天下第一好室友手把手一对一的经验教学还是紧张。
紧张之余还要抽空担心:“我会不会太浪费你的时间?毕竟你也要参加考试的,万一因为我,你复习不够挂科了怎么办?我赔不起你。”
纪让礼:“说让你赔了?”
温榆大惊:“所以你是已经做好挂科的准备了?”
纪让礼:“……”
深呼吸,把切好的一整盘芒果塞到他面前,言简意赅:“吃。”
“你吃吧我不吃了,没有胃口。”
温榆惆怅:“想当初我还信誓旦旦对韩征放狠话绝对不会挂科,万一挂了该有多丢人,还好他被遣返了,什么也不会知道。”
“纪让礼你可以努力一点吗,我们宿舍总不能全军覆没,虽然我也不一定就会挂科,只是做一点最坏的打算。”
“你看你最近都没怎么看书,有空还是看看吧,给予期末考核一点该有的尊重……哦对了,忘了你说过你不是瓜皮的,我还是担心我自己——唔?”
嘴里被塞了一大块芒果,他瞪圆了眼睛,条件反射开始咀嚼,口齿含糊:“我刚刚说不吃你忘记了吗?”
纪让礼:“不是给你吃的。”
温榆信以为真,立刻停止咀嚼:“怎么不早说,我都快要咽下去了,那是给我干嘛的?”
纪让礼:“堵你的嘴。”
温榆:“……”
现在嚼也不是咽也不是了。
真多余问一句啊。
董晓清跟他差不多一天考完,在考试前一周向他发来一同回国的邀请,温榆拒绝了。
温榆:“谢谢,但我不打算回去。”
董晓清:“可是德国人不过新年,你确定要留下吗?还是说你的家人会过来陪你?”
涉及到一些不想细说的东西,温榆含糊应声,很快揭过这个话题:“你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吗?几号的呀?”
董晓清:“我们6号考完,我买的6号晚上,家里弟弟妹妹天天给我发大鱼大肉烧烤火锅,这边我真是多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温榆:“是下午考完对吧,赶得及去机场吗?”
董晓清:“放心吧完全赶得及,我11点的票,考完五点打车冲去法兰克福,9点前肯定能到。”
温榆算算时间:“在飞机上睡九个小时,落地是国内时间两点,倒一下时差晚上正好吃火锅,嗯,特别棒的安排!”
温榆说这句时,纪让礼正好从楼下超市买东西回来,路过温榆身边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
温榆大脑单线程操作,耳朵听着董晓清的回国安排,眼睛追随纪让礼回去房间,东西嚼完都咽下去了,才反应过来是一块蓝莓味棉花糖。
好好吃的棉花糖,是学校超市的吗?
温榆记在心上了,考前去的几次超市都在找这种棉花糖,前两次扑空,最后一次才在收银台旁边不起眼的位置找见。
用零钱买了三个,很奇怪,一样的蓝莓味,就是不如那天晚上的好吃。
备考前一周既痛苦又漫长,最后一科结束,踏出教学大楼的温榆只觉身心俱疲,地心引力将他行走的每一步都拉扯得十分沉重。
在宿舍楼下遇见比他提前考完的纪让礼,后者完全没有他这副被考试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模样,抱臂上下打量他一阵:“需要背你上去么。”
温榆摆摆手:“还不至于。”
下一秒就被纪让礼直接拉上台阶,半拖半抱带着往里走:“不用嘴硬,看你都快倒地爬行了。”
温榆很难拒绝这个人形支点:“你们从小都是这样考试的吗,好可怕,感觉你已经免疫了。”
纪让礼:“是你运气比较好。”
温榆:“啊?”
纪让礼瞥他:“碰上最难的一次。”
温榆:“……哇,好荣幸。”
回到宿舍,温榆拖着力竭的身体还要往厨房钻,扬言要给纪让礼准备一顿丰盛晚餐,感谢他在备考期间为自己提供的无私帮助。
被纪让礼捏着后勃颈拎回来:“去睡觉。”
温榆:“那你的晚饭?”
纪让礼:“缺你这顿饿不死。”
“好吧。”温榆很应景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睡醒再给你做。”
纪让礼在温榆回房后也回了自己房间,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合上行李箱起身,刚发了个消息出去,对面一通电话打过来:
纪怀勉:“可以出发了吗弟弟?”
纪让礼:“晚点。”
纪怀勉:“嗯?是还有安排吗?”
纪让礼:“送室友去法兰克福机场。”
“法兰克福吗,那似乎不太行了。”
纪怀勉道:“刚才接到妈妈电话,外公外婆来了,七点落地,我们得去机场接他们。”
这是个突发情况,纪让礼蹙眉考量着没有立刻回答。
纪怀勉:“他是一个人吗,还是有朋友一起?如果是有朋友就没关系吧,去法兰克福路程不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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