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倒入板栗,翻炒润油,加入没过表面的开水,加盐和小盖冰糖,小火闷煮20分。
时间一到挑出大片调味料,再大火收汁,放进切好的辣椒圈装点颜色,起锅装盘。
正好纪让礼回来。
“我已经好了,马上可以开饭。”
温榆探出头来,却只看见纪让礼独自进来:“咦?莫里茨呢,他不来吗?”
“嗯。”纪让礼将盒子放在桌上,毫无心理负担地让朋友背锅:“他要陪女朋友,没空过来。”
“这样,看来只能下次了。”
温榆缩回脑袋,纪让礼也过来了,比客厅里更浓郁的食物香味对嗅觉的感知堪称冲击。
视线落在料理台,上面摆放的是已经做好的各色菜,有甜有辣有荤有素,如果莫里茨能站在这里,估计要原地尖叫退化成为返祖人类。
“端出去了。”他说。
温榆头也不抬在洗青菜:“好的好的,辛苦,我最后再煮一个汤,很快。”
纪让礼将菜全端出去整齐摆放在桌上,温榆抬头时发现他背对自己,站在餐桌边好一会儿没动,既视感很像在偷吃。
可是怎么会呢?
纪让礼是谁,是绝对不会有这么不成熟的行为。
温榆甩甩头,蹲下身在橱柜仔细寻找可以装汤的大碗,没看见纪让礼抽了张纸巾擦掉指尖的一点酱汁,又拍了张照片极顺手地发给莫里茨。
莫里茨:【?】
莫里茨:【有病,我也在吃晚餐好吗,搞得好像谁没有东西吃一样。】
莫里茨:【哈哈,真有意思。】
莫里茨:【我根本一点也不稀罕。】
莫里茨:【左边第二道菜是什么?】
莫里茨:【中间那盘红红绿绿那个是什么?】
莫里茨:【中间那盘里面的是板栗吧?板栗居然可以和肉一起烧吗?味道如何,好吃吗?】
莫里茨:【这么贵的东西温居然也舍得买给你吃,凭什么!!!】
……
在莫里茨更加密集而亲切的问候到达之前,他将手机开了静音扔在一边。
温榆端汤出来,放下后看着竟然快要摆满整张桌子的菜,后知后觉感到苦恼和傻眼:“我们两个人,肯定吃不完的对吧?”
纪让礼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不发现得再晚点。”
温榆在他对面也坐下,有理有据地解释:“只是觉得庆祝的话应该比平时丰盛,而且更重要是想感谢你,不是你的话我的德语不会进步这么快,我现在听朱莉老师的课容易多了,手拿把掐。”
“不过是应该做小份些的……”
虽然有理有据,还是苦恼:“要是莫里茨来了就好了,肯定能帮我解决很大一部分,这里的食材这么贵,倒掉会很浪费。”
纪让礼重新拿起手机,无视莫里茨的信息轰炸:“吃不完给他打包。”
“嗯……啊?”温榆张了张嘴:“吃不完的话,那不就是吃剩下的吗,这样对你朋友不太礼貌吧?”
纪让礼:“他喜欢吃剩的。”
温榆:“是不是客气话?怎么会有人喜欢吃剩的,要不我还是——”
叮——
温榆手机弹出一条信息,一查看,发现纪让礼刚刚给他转了200欧。
温榆:“?”
温榆:“!”
“你这是干什么……”
他捧着手机如同捧着烫手山芋,不知道是该拿起还是该放下:“我,唉……不用不用,这顿饭完全没有这么贵,而且我是想请你的!”
“收了。”任务完成,纪让礼重新拿起筷子:“这不是饭钱,是奖金。”
温榆一呆:“奖金?”
“爱丽丝的中文进步很大,”
纪让礼夹起一颗栗子,上下左右地观察:“这些她母亲托我给你的,作为感谢。”
理解,原来是优秀教师奖。
两百欧,整整一千六的人民币。
爱丽丝妈妈好阔绰的出手啊……
不过98欧的时薪在兼职界本来就很阔绰了!
虽然他才教了爱丽丝不到半个学期,进步飞快纯属爱丽丝天资聪颖。
“还有这个。”
纪让礼吃完栗子,开口将被两百欧冲击到精神恍惚的温皮皮同学唤回现实:“莫里茨送你的礼物。”
“为什么还有礼物?”
这一茬接一茬,温榆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放下手机端详起那只一看就不是他的财力所能负担的礼盒包装:“他不是有事来不了吗,我都没能请他吃饭。”
纪让礼:“来不来都不耽误送礼,而且说了给他打包。”
“那不行。”虽然过程曲折,但两人的话题还是成功绕回正轨,并且收到礼物的温榆态度更加坚定:“我还是给他新做一份,他一般喜欢吃甜咸酸辣里什么口味呢?”
执着的人一旦执着起来还真是执着。
“不用,下次会带他过来。”
纪让礼语气平静与寻常无异,但不知道为什么,温榆总感觉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松口的意味。
不过此刻暂时没有功夫多想,注意力都在那份礼物,好奇,又不太敢乱碰:“这是葡萄酒吗?应该很贵吧?”
“不贵。”纪让礼伸手拿起礼盒:“去厨房拿杯子。”
温榆即刻行动,回厨房积极寻找了一通,没有找到电视剧里配红酒都会用到的高脚杯,只能遗憾取了两只非常普通的玻璃水杯。
纪让礼已经开好了酒,给两个杯子各倒了小半杯,深红液体隔着杯壁透出清澈细润的光泽。
温榆端起来先是嗅了嗅,然后谨慎抿了一口,咂咂嘴,眼睛叮地亮起来。
虽然是酒,但是带着很清新的果香,不算甜,反而有种很可口的,淡淡的酸味。
非常不错,很好喝。
所以他二次怀疑:“真的不贵吗?”
“嗯。”纪让礼面不改色:“莫里茨家里自己有酒庄,这只是从他家酒窖的酒桶里随便接的一瓶。”
温榆仍有顾虑:“随便接一瓶都需要包装成这样吗?”
纪让礼:“原本打算带着去哄女朋友。”
“啊,然后被我截胡了?好抱歉。”
温榆嘴上这么说,笑容一点藏不住,放心大胆又抿了一口,两口,三口,咕咚一大口,半杯酒很快就喝光了。
纪让礼目光从见底的杯子移到他丝毫不见异样的脸上:“还要不要。”
温榆露出一个不大好意思的表情,然后将杯子坚定举起:“谢谢,再来一杯,要满一点。”
一杯又一杯,一杯再一杯,温榆脸上还是不见半分醉态,眼神也很清明,但话明显多了起来。
“我现在特别开心,是真心话,不是漂亮话,你说菩萨是不是终于想起我,把我从犄角里拉出来准备保佑一下了?”
“偷偷告诉你,我现在攒起来的钱都够我飞回中国再飞回过来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有钱过,以前都不敢想。”
“还得是你,纪让礼,你是我来这边以后遇到的最好的好人。”
他用双手握杯子,小臂抵在桌沿,直勾勾看着纪让礼时眼睛又黑又亮,三百六十度更像小狗了。
“我想通了,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要针对我的意思对吗,只是天生锯嘴加性格不好没礼貌,是我误会你了,我要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
咚。
一声闷响,他诚意十足地把额头碰到桌子上。
天生锯嘴且性格不好没礼貌的纪让礼:“……”
忍耐地闭了闭眼:“别对着我磕头。”
“好的。”温榆把沉甸甸脑袋重新抬起来:“纪让礼,你是帮助我最多的人,是我成功路上的贵人,我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祝你早日大富大贵,未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狗似乎喝多了,纪让礼皱了皱眉,将还剩半瓶的酒收了起来:“已经有的东西不用你祝福,何况也不算什么大恩大德,你别太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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