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这个手环是不是很贵?】
纪让礼:【我哥送你的见面礼。】
温榆:【可是不是还没见面吗?】
温榆:【而且我来叨扰你们,应该是我送礼才对吧?】
纪让礼:【德国文化,不懂少过问,工作了。】
温榆:【好的好的,加油加油,我不打扰你了。】
温榆放下手机,对着高科技手环认真研究了许久,再看看时间,距离六点还有一个半小时,距离七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已经睡了太久实在睡不着了,他在过分宽敞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到一面书架,从书架上找了两本工程专业相关的书看。
时间在好学生小温专注汲取知识的过程中流逝飞快,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机叮一声响。
纪让礼:【连看两个小时不累?去窗户边休息下眼睛。】
温榆愣了一下,抬起手腕,发现手环屏幕保持在一个很有意思的界面——
一个小人端正坐在桌前,头顶不断冒出泡泡,里面写着一段文字:
【宝宝现在很专注,也许是在学习,也许是在发呆。】
好神奇。
这原来是儿童手表升级版吗?
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被机器称作宝宝,温榆有点脸热,又觉得真的很有意思,于是回复纪让礼:
温榆:【其实我在发呆/吸鼻涕】
纪让礼:【哦。】
温榆:【是真的。】
纪让礼:【知道了,去窗户边。】
这是真的信了还是假的信了?
温榆起身走到窗边,极目眺望,零遮挡的极佳视野让他览尽方圆所有的长青绿植和道路,风景甚好。
风吹得树梢沙沙响,带着凉气从他的面颊拂过,他轻轻眯起眼,很快看见最远处的大门被打开,两辆车正一前一后开进来。
前面的车温榆不眼熟,是一辆黑色银边饰轿车,低调,沉稳,又处处透露着奢侈,比温榆从电视剧见过的所有霸总车还要霸总车。
后面那辆蓝色超跑就眼熟了。
流线型的车身从俯瞰角度更是耀眼夺目,顶篷已经被收起,纪让礼坐在驾驶位,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屈起搭在窗沿,身体斜靠,人和车一样帅得没边。
温榆看得有些怔,忍不住摸了摸耳朵,猜测纪让礼让他来窗边的目的大概是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大哥回来了,他得下楼打招呼。
也不知道纪让礼大哥是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不过应该都没关系,毕竟他只是以纪让礼同学的身份借住。
客厅里没有人,温榆下楼后还特地往玄关处看了一眼,也没有。
正琢磨不透这是个什么情况,纪让礼从外面进来了,脱了外套交给佣人,带着他往偏厅走:“在里面。”
温榆一瞬间有种打屁股针前被涂消毒酒精的感觉,紧张得想打冷颤:“等,等下,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纪让礼:“就叫大哥。”
温榆:“哦哦,好的大哥!”
纪让礼瞥他:“不是叫我。”
“我知道。”温榆咕咚咽了口唾沫:“我知道的,我只是想问称呼的时候用中文还是德文啊?”
纪让礼:“随你。”
温榆:“这,这么随意合适吗?”
纪让礼:“合适。”
温榆:“可是中文的话你大哥可以听懂吗?会不会不礼貌?对了,我该要怎么做自我介绍,我还没有打过草稿——”
“你好。”绕过正厅拐角,西装革履笑容温和的男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出现在眼前,从容向他伸手:“我叫纪怀勉,很高兴见到你。”
“您好纪大哥我叫温榆温度的温榆树的榆是纪让礼的室友非常抱歉认识您也很高兴假期来此叨扰您!”
眼睛比嘴快,嘴比大脑快,手握上温榆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从脖子到耳根瞬间红透。
身旁传来很轻一声气音,温榆不确定纪让礼是不是在笑,也不敢扭头看,总觉得眼下的情况多一个小动作都是对纪怀勉的不尊重。
纪怀勉似乎也被他流利的语速惊到,笑容变得分外慈祥,看起来脾气特别好:“没关系,不用紧张,我很欢迎席勒的朋友来家里小住。”
温榆略显僵硬地点头,握手礼结束后收回手,先是笔直垂在身侧贴着裤缝,很快又无处安放地背到身后。
下一秒,一条手臂姿态随意搭上他的肩膀,纪让礼仿佛只是站得累了,把他往自己身边拢了些,借力放松。
却阴差阳错缓解了他紧绷的情绪,结束潜意识里的孤立无援,身体也神奇地跟着放松下来。
纪怀勉视线从纪让礼脸上掠过,回到温榆身上,微笑:“之前我常听席勒提起你,说你聪明,勇敢,勤劳,努力,意志力坚强——”
“并没有说过。”纪让礼打断他。
纪怀勉:“是的,嘴上的确没有说过,心里一直这么想。”
纪让礼:“没有。”
纪怀勉微笑:“否认没有用弟弟,毕竟哥哥对你一直很了解。”
纪让礼轻扯嘴角,作出一种懒得辩驳的态度,对温榆打下第一个预防针:“他脑子有问题,胡说八道的话不用听。”
温榆被夹在两兄弟中间胡乱点头,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肯定纪怀勉长篇大论的夸赞,还是在肯定纪让礼那句他脑子有问题。
“一个人来德国学习真是辛苦你了。”纪怀勉对弟弟的当面诋毁恍若未闻:“背井离乡的难处我非常能够理解,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语言文化也不相通,运气不佳再遇到不好相处的同学……”
感同身受过于真情实感,温榆忍不住小声问纪让礼:“你哥哥也有过海外留学的经历吗?”
谁知道纪让礼下一秒就原话转述:“他问你是不是也留学过。”
温榆:“!!!”
话是可以这样递的吗?!
温榆万分惶恐,企图亡羊补牢修饰一下原话,却听纪怀勉从容否认:“留学吗,那倒是没有。”
“不过我和席勒作为半个中国人,难道不算从一出生就在背井离乡吗?”
温榆:“……”
纪让礼疑似耐心耗尽,扔下一句“吃饭了”,带着呆滞的温榆转身就走。
后者深陷头脑风暴,满脑子“背井离乡”,连双方对话竟然何时结束的都不知道。
甚至在某个逻辑崩塌的时刻,他感觉纪大哥的话特别的有道理。
……他是不是该出院了?
第二十七章
‖这么难伺候‖
在纪让礼家住了一周, 温榆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只有一件事情始终无法理解——人怎么能够有钱成这样?
之前还担心去花园散步会三步遇到两个人,实际并没有这个可能。
他们在固定时间固定范围有固定工作, 工作结束就要立刻离开不得逗留, 马路对面那座漂亮的三层带花园泳池小洋房就是专为他们准备。
在这里除了穿衣吃饭洗澡上厕所,再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亲自动手, 甚至温榆直觉如果他提出这个需求, 连上述四件事都可以解放双手。
每日食材不是从这个海域捕捞,就是从那个国家空运,要最好还要最贵, 要最新鲜还要最美味。
想当初他来德国时为一张机票省吃俭用, 现在却可以一顿吃下好几张机票。
肝疼。
连吃饭都没办法心安理得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摁住好奇心, 不在那碗足够香倒人的海鲜面端上来时多嘴问那一句。
现在骑虎难下, 山猪被迫吃细糠,好日子过起来感觉会折寿,可若说要走,下场大概率是被纪让礼即刻嘎掉。
既然横竖都不会是好结果,不如做一只死得明白的山猪。
他从好友列表翻出有段期间未联系的董晓清, 将自己的疑惑编辑成文字,稍加斟酌润色后发送。
三分钟后, 对方的回复以劈头盖脸的气势向他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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