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浑厚的木系灵力穷追不舍,所过之处岩壁上植物疯长。
楚衔兰脚下生风,但洞窟岔道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不得不说,谢变态是真会选地方。
这地形根本找不到出口,别说他现在慌不择路,就算是方向感再好的人进来,估计也得晕头转向好一阵子。
师尊那边……怎么样了?
从刚才开始,师徒契的感应就被屏蔽得一干二净,想来也是此地的迷雾作祟,师尊会不会……还困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里吧。
如果谢青影那变态还有后手,在迷雾里也埋了陷阱……
楚衔兰逼着自己冷静。
不能乱。
想到此处,他储物囊中取出一样东西,握在手里。
而就在这时,一道阴沉的音色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幽幽地掠过:“楚小道友,跑什么?你以为……自己能逃得出去吗?”
那种心情简直像被脏东西黏上一样,楚衔兰咬牙低头一看,藤蔓已经追到脚下。
而谢青影不知何时已靠近他身后数尺,手里握着那个装醉春烟的瓶子,直接拔开了瓶塞!
楚衔兰瞳孔骤缩,直接丢出手中的储雷珠。
随着一声炸雷爆响,洞窟内迸射火光!
“咳咳咳——”
谢青影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身体被雷火气浪冲得后退一步,醉春烟的玉瓶脱手飞出,就在这时,少女急切的嗓音响起:“快,走这边!”
混乱之中,谢青影眼神一闪,迅速往后方通道闪身。
此地……不能再留了。
那个碍事的向导竟然找了过来。
紧接着。
如同万古寒冰的冰系灵力碾压了整座洞窟。
温度在呼吸之间跌至冰点,足以深入骨髓,冻结灵魂。
在步入此地的一瞬间,弈尘只听见自己的脑海中传来某种东西崩断的嗡鸣。
眼前的一切冲击着他的大脑。
未有过的怒火如同冲破冰层的岩浆,烧尽了所有惯常的理智与克制。
衣袍破损,被割开的布料挂在身上,发冠早已散落,满头乌丝凌乱地披散下来,手腕、脚踝的细密伤口渗着血。
弈尘黑沉的瞳孔紧缩成线,他脱下大氅,盖在少年的身上,眼中仿佛有风暴凝聚,心跳如闷雷沉重,源源不断的怒意汇聚成一种名为失控的情绪。
在他身后,阿离早已受不住剑修恐怖到极点的灵力威压,向导少女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就在阿离以为自己要被这股骇人的力量碾碎之际——
压在头顶的威压消失了。
“出去。”
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
阿离愣了下,抬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眼前这个男人……
进入幽心谷时,分明还是一头墨发如瀑,此刻,那头垂落肩背的长发银白似雪,阿离不敢再看第二眼,慌忙低头,觉得自己看见了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神明。
她控制不住本能的恐惧,悄声离开。
待洞窟中只剩两人的气息,弈尘才伸出一只手,轻轻替楚衔兰撩开覆盖在脸上的发丝,这才发现,少年的眼尾沾着泪痕。
他是了解徒弟的,性格不强硬,却也不会轻易示弱,若非情况紧急,绝不可能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谢青影……
有意在迷雾中制造混乱,将人掳到这隐秘石窟之中,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从楚衔兰身上得到什么?
弈尘稍加平复,想要进一步确认弟子的情况,刚微微俯身,就见楚衔兰身体微颤,裹在他身上的大氅向下滑落半截。
弈尘直接瞳孔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遍布青紫淤痕,以及……意味不明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微微肿起,格外刺眼,也格外暧昧。
刚才所有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一个最不愿相信的答案。
谢青影想做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若不是他赶到……如果没能赶上……想到谢青影可能对楚衔兰做些什么,弈尘的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杀意,又开始无声翻涌。
“嗯……嗯……”
就在这时,被他拢在大氅里的楚衔兰,断断续续发出了一点声音。
“好热……”少年无意识地用脸颊贴上弈尘的手心,蹭了蹭,说话的音色不像往日那样清亮,有些低哑,带着黏腻的湿意。
弈尘从未听过他发出这样的声音,怔了怔。
灼热感席卷大脑,楚衔兰不舒服地挣扎起来,脸色已从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薄红。
迷迷糊糊地仰头,本能地追逐着一切能带来凉意的东西,滚烫的额头抵上冰凉的掌心,贪婪地汲取那点舒适,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细弱的咕噜声。
还不够。
干脆更靠近一些,脸颊贴上了更凉的地方。
冰凉细腻的触感如同甘泉,好舒服,楚衔兰满足地将整个滚烫的侧脸都埋了进去,来回磨蹭。
不够……还是不够……
滚烫柔软的唇瓣,沿着那截冷白色的皮肤,懵懂的,缓慢的一路向上游移。
等弈尘从这单方面的侵袭中反应过来,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埋在他颈间的脑袋仰起。
炙热气息近在咫尺地扑在脸上。
下一秒,唇间骤然一热。
第61章 楚衔兰彻底傻了,懵了,痴呆了
在楚衔兰仰起头的瞬间,弈尘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紧密的呼吸杂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更急促。
唇边印着清晰的触感,柔软、湿润、温暖,属于少年人独有的清冽。
那是……来自弟子的吻。
弈尘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中内回荡着一个声音。
——他的徒弟在吻他。
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在他一次次冷言相对后,明明,已经收敛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
为何现在,还会做出这样……荒唐越界的事?
唇间从未有过的触感令弈尘的心脏像是被猛击一般,理解不了现状,更不用提,做出这般举动的人,是他亲手养大、从小看到大的楚衔兰。
不等弈尘想明白,一双手拽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的身体往前拉,又吻了过来。
少年大约并不懂得该如何做,只是用嘴唇笨拙地贴了上来,不得要领,不知该如何获取更多。
他太热了,对方身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他很喜欢。
于是,试探着,用自己唇瓣在对方嘴角挨挨蹭蹭,毫无章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
弈尘知道自己必须将人推开。
本以为弟子是因蛊毒发作而不受控制,可眼下并没有闻到那股异香,自己也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所以,楚衔兰是真的,想吻他,并非受蛊虫驱使?
弈尘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自己所教养的小徒弟已经长大成人,已非当年不谙世事的幼童。
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指尖泛起细微的麻意,却在看见楚衔兰浑身是伤时无处下手,最终,布满疤痕的手穿过少年汗湿凌乱的乌发,用了一点力道将其捧住,拉开距离。
弈尘的视线凝聚在他的脸上。
也看清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楚衔兰失焦地望着他,眉下小痣嫣红,眼角也晕开了一抹湿漉漉的绯色。
长睫微微耷拉下来,沾着晶莹的泪珠。
……在哭?
为、为什么哭了?
是因为难过吗?还是心底积压着委屈?因为被他推开了?
或者是……别的什么?是谢青影做了什么吗?
看着这样的楚衔兰,弈尘没来由地感到心慌无措,他从来不忍心见到弟子的眼泪,莫名觉得刚才推开的举动粗暴而不近人情,仿佛他才是那个将人逼至绝境的恶徒。
如果连自己这个师尊都拒绝他、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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