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有违天伦,说是邪修的手段也不过为,任凭季承安平日再如何嚣张跋扈,也无法支持季冉的做法。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协助季扶摇逃离皇宫。
可有件事,哪怕季承安已经知道真相……至今也觉得像做梦似的。
“……那个楚衔兰……真的是夭折的三皇子?”
这个问题,季扶摇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无奈答道:“你该叫他兄长、哥哥、或者皇兄。”
闻言,季承安的表现则如同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如遭雷击。
他脸色大变,鸡皮疙瘩乱窜,恶心得浑身难受!
兄长?!哥哥??皇兄!!?
过往的恩怨历历在目,耻辱之仇不共戴天。季承安光是想象了一下跟那个讨厌鬼兄友弟恭的模样,就感觉脑袋被电击似的阵阵发麻。
这种事情,他不要啊!
这时, 一道黑影冷不防落在二人脚边。
卫一探路归来,对二人低头行礼道:“大殿下,殿下,东南方,有一支大型妖族部落的队伍,正在靠近,是否要……”
季扶摇点点头,“避开即可。”
这本是他们行路一贯的稳妥做法,可卫一飞快抬眼看向季承安,表现得很犹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季承安一下就注意到了,抬高声音道:“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他的语气委实不咋地,听得季扶摇眉头皱起。
皇室的暗卫向来都隐于暗处沉默待命,大多连名字也不会有,毕竟他们本就是随时可能赴死的死士,容易牺牲,倾注感情就会平白添牵绊。
所以像季承安与卫一这般的关系,其实是很难得的。
从四皇子出生那日起,卫一便被母亲指派到季承安身边,一晃接近十八年,两人一日也未曾分开过。
季扶摇还隐约记得季承安幼时格外粘卫一,学走路时要卫一牵着手,摔跤了要卫一抱起来,连睡觉都要他守在床边陪着,才肯乖乖闭上眼睛。
就连“卫一”这个名字,也是季承安给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季承安对待卫一的态度就越来越恶劣了。
从亲昵依赖,变得冷淡、不耐烦,到后来更是动辄呵斥打骂。
……为什么呢?
季扶摇始终想不明白。
也怪自己常年忙于玄阳宗的事务,疏忽了对季承安的陪伴。
而跪在地上的卫一,倒是不介意主子恶劣的态度。他方才远远认出了那个妖族部落的首领,觉得此事应该上报,但又怕季承安听见琼澜的名字会心情不好,回想不愉快的往事,这才犹豫不决。
“说啊。”季承安烦躁啧了一声。
“回殿下,”卫一低声:“他们,是,云游者部落。”
-
花灵很忧愁。
楚衔兰来到云游者部落的第一天,打坐修炼。
第二天,日夜打坐修炼。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喜大普奔——孩子终于不打坐修炼了!
他改成扎马步修炼。
其实楚衔兰之前也挺努力修行的,但还属于劳逸结合的范畴,偶尔跟师尊卿卿我我蜜里调油,对花灵的眼睛很好。
现在仿佛换了个人,话少,老走神……最重要的是!
楚衔兰不总黏在弈尘身边转来转去了!!
小狗不粘人,那还是小狗吗?!
第200章 家长不合,多半是孩子无德!(二合一)
片刻的鸦雀无声后,花灵心中多少有了数,她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道:“你……算了,跟人家来!”
弈尘用平淡的眼神问她:做什么?
“来就对了,人家帮你出主意,”花灵沉下一口气,留下沧桑的背影,“这个家没我早晚得散!”
家长不合,多半是孩子无德!
在场每一位天地之灵,小小的的肩膀上抗有大大责任。
或许是花灵身上散发的信念感过于强大,弈尘沉默一阵,竟真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炎灵困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花灵带了谁回来,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四灵一蛇,挤在小帐篷里召开第二次战术会议。
小小的空间本就逼仄,弈尘端正坐在中间,宛如一尊被招来的大佛,遭到几只小灵强势围观。
花灵盘腿飘在半空,用手背撑着下巴,清清嗓子道:
“说说看。你和衔兰到底怎么了,前几天又发生了什么。”
待弈尘三言两语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炎灵的鼻子里喷出两道水汽:“我去,这才是真正的震撼首发!”
相较于炎灵没心没肺的态度,花灵听完,反倒变得惆怅起来。
她也是没有想到背后牵扯着这么严肃的真相。
本以为,只是打打闹闹呢。
毕竟两个人都不愿意看对方承受痛苦,此事说不上对错,却让双方都产生了心结。
更不用说,弈尘极少有这样对谁“求助”的机会。
也难怪喜怒不形于色的凡尘降仙,愿意听从他们这几个天地之灵的意见,可见他心里是真的慌了,病急乱投医。
……你们两个,还是太爱了啊。
花灵在酸爽之余抽空哀伤。
她苦哈哈地道:“……弈尘,做好事要留名啊!人家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为什么非要瞒着衔兰呢?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现在弄得两个人都不好受,人家心里也好难受。”
弈尘薄唇抿紧,没有答话。
他不觉得承受反噬是错,但对自己的判断失误无可否认。
以为减轻徒弟的负担就是对他好,觉得身为年长者理应替弟子扛下一切,可事实上,楚衔兰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他事事庇护的幼童了。
如果真的想要保护,那就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走,而不是一厢情愿替对方走完所有的路。
道理都懂,实际行动不尽人意。
弈尘自己知道,他在这方面是有问题的。
在半妖血脉暴露以后,他就不可避免的拿弟子的依靠当作解药,变本加厉地贪恋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所以当时才会迫切地想要得知楚衔兰的心意,确认自己在他心中占据多少位置,哪怕得知对方无意,也不愿放手。
他太害怕失去楚衔兰,那种恐惧,到了沉重的地步。
以至于,弄巧成拙。
“咋这样,我听着也心里不是滋味。”炎灵同情地凑过去,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弈尘的肩膀,唏嘘不已。
“都是不长嘴惹的祸,难怪你俩会分手。”
“没关系,还好衔兰还年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刚想表扬他一句的花灵:“……”
炎灵略加思索,又很快发挥主观严谨性,补充道,“哦不对!其实根本就没在一起,所以不算分手!”
一顿分析下来,炎灵从未感觉自己的逻辑如此清晰,已然面露得色。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花灵怒不可遏地冲上去打他的嘴巴,“草!别说了啊!”
没看见弈尘整个人都消沉下来,快碎了嘛!
不说还好,一提这些,跟往人心里扎刀子有什么区别!
“嗐,先生大义!咱霁雪仙君这么做不也为了徒弟么。”炎灵挨了整顿,立刻配合着改口,一副十分讲义气的样子,“楚衔兰这小子咋还不领情呢,我去说说他。”
花灵再度被气得抱头大叫:“你小时候脑子被马踢了吧!”
墙头草,两边倒!
要不是这里没几个长嘴的生物,花灵必定要把这个情商薄如蝉翼的火马踢出群聊!
两眼一睁就开始拉仇恨,足以与全世界为敌。
届时真要到人妖两族开战的地步,不如把炎灵送往前线,两族大概率会放下恩怨,携手并肩痛击这个嘴贱的反骨仔。
一顿鸡飞狗跳,讨论出零个结果。
中场休息,地灵趴在地上慢慢蠕动。
“说白了不就是好心办坏事嘛,多大点事儿,要不我替弈尘去道个歉得了!”炎灵的耐心有限,已经开始烦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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