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这不是花灵那套少走十几年弯路的理论吗!师尊怎么也认可这套歪理啊!
楚衔兰竟然对深信不疑的师尊产生了怀疑……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弈尘错开眼,低声道:“若觉不喜,下次便不留了。”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答就是了,楚衔兰缓了两口呼吸,他皮肤生得白,一旦泛红便显眼得很,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转移话题,把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从头讲起。
弈尘将弟子揽在怀里温存,偶尔顺着他柔软的发丝,如以往的每次一般,静静听他说。
待到楚衔兰提及三相尊者之时,弈尘稍作沉默,眼眸闪了闪,而后低沉问道:
“倘若三相并未撒谎,献祭天灵根,真的能换天下安宁,你会如何做?”
问出口的瞬间,心底便泛起后怕的情绪,他太了解他的弟子了,少年心中从来都不缺大义与担当,他拥有赤子的纯粹,如若真到那种危机关头,面对两难的抉择……楚衔兰不会只顾着自己。
没想到师尊会问这个,楚衔兰认真思索片刻,侧过头,附在弈尘耳边,说出几个字。
听到他的答案,弈尘意外怔愣了一下。
“真的?”
楚衔兰点头又点头,视线直直望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唇角弯起清浅迷人的弧度。
“当然是真的啊,因为……”
-
修仙界的喧嚣始终没有过去。
季冉这些年的是非功过全都被公之于天下,而千年的太子季黎身上的污名与冤屈,也终于得以昭雪。
随着一个个真相被不断揭开——千年前的,千年后的,人族的,妖族的,半妖的,桩桩件件绕来绕去绕不清楚,众道的三观和认知一遍遍被颠覆,晕头转向间,如同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吃完这个吃那个,脑容量都快炸了。
神秘的真龙去了哪?半妖的处境又该如何解决?
索性,众修士索性抛开那些烧脑的真相,捡着最轻松的南苍皇室八卦调整心情。
人人心中都很好奇——
皇位,究竟该给谁坐?
“我觉得,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咱们德才兼备的大皇女殿下最合适啊。”
大皇女自幼生长于天家,心怀天下众生,智勇双全修为不俗!
“可三皇子殿下有天灵根啊!连真龙都为他显化,难道不是天意?”
三皇子身负天灵根,净化世间戾气功不可没,龙的传人!
“啧,你说得也有道理……”
“喂喂喂,等下,都没人支持四皇子的吗?”
四、四皇子也是一匹黑马,后起之秀,他……他的进步空间非常大!
但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人人都讨论得津津乐道的节骨眼,南苍皇室对外宣布了一则震惊修仙界的消息——
南苍皇室,没啦!
众道精神恍惚。
三名皇储意见统一,一夜之间,皇室头衔全都作废,不再设立皇位,更无朝堂,尘封千年的罪人册当众投入熊熊烈火。
千年帝统,自此而终。
当然,这并非一拍脑袋定下的决策。
皇室解散,仙盟成立。
皇宫改改还能用,稍作修葺便成了仙盟总坛的驻地。
在季扶摇的牵头推动下,南苍大陆几大顶尖宗门率先自发加入仙盟,由众道一同执掌人族地界的世俗与修仙事务,大事共议,要事同决。
这会是个好办法吗?
也许时间的长河会给我们答案。
再后来,一众修士言辞恳切,诚心邀请指月真人坐镇仙盟。
指月真人爽快道:“好啊。”
她嘴上这么答应完,转身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直接把这一摊子活计都扔给了裴方安。
此时此刻,裴方安抹着眼泪站在仙盟总坛前,哀嚎诉苦。
“师弟啊师弟,你快管管咱们师父吧!她也太不负责任了!我本来就够忙,光是管理太乙宗的事情便已焦头烂额,小烬和还渡三天两头吵架,我哪里分身乏术顾得过来啊!”
弈尘站在一旁点头,表示理解师兄的辛苦。
“不如……”裴方安灵机一动,挥扇道:“仙盟这边的事务,由你代表太乙宗接手,好不好?”
他为师弟的社会化操碎了心。
弈尘摇头,严肃道:“师兄,我还有要事。”
“啊?”裴方安懵了,头一回听见弈尘说这种话,满心疑惑不解,“有何要事啊?”
除了修行,师弟还能有什么要事?
弈尘答道:“陪道侣外出历练,挖矿。”
“啥????”裴方安脑子开花了。
弈尘抬眸望向前方。
日光正好,金辉洒落殿前长阶。
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修士从仙盟门口鱼贯而出,满是鲜活朝气,修士们说说笑笑,围着着一名身着白金衣袍的高挑少年。
阳光也格外偏爱他,细碎光斑如碎金子勾勒他的侧脸,少年唇角噙着温和的笑容,光是存在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弈尘又怎么会移开目光呢?
向来都是舍不得的。
毕竟,那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人。
他亲手养大,捧在掌心的弟子,从第一次牵起他的手时,便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松开的那一天。看他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年郎,绮纨之岁,羽翼渐丰,眉眼风骨里处处都有自己的痕迹。
他予他毫无保留的信赖,无论世事如何,都愿逆流而上向他奔赴的笃定,而不知不觉间,他也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献给了他。
就在此时。
被众人簇拥着的楚衔兰似是心有灵犀,忽然侧过头来,目光穿透人群,精准无比地撞进弈尘的视线。
那一瞬绽开的笑意如春满人间,阳光下翻飞的衣袍如振翅的鸟雀。
远远的,耳畔听见一声。
“师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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