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兰茫然地倒在地上,眼前的师尊令他感到陌生,相貌依旧是那副相貌,气场却完全不同。
在妖族的另一半血脉暴露出来之后,往常的清冷矜贵不见踪影,弈尘周身透出某种极致的妖异。
几缕凌乱的银白发丝垂落在精致的眉眼前,他好像真的成了话本里蛊惑人心的精怪,月下勾人,噬人精魄。
非妖,非人。
楚衔兰只感觉到危险。
若是师尊的手再往下移几寸,他就会死。
两人力量悬殊无法抗衡,可楚衔兰宁愿是别的死法,也不想死在师尊手中啊。
好不容易才从皇城逃出来,九死一生走到这一步,既没能弄清半妖千年前的秘密,也没能履行跟师尊去云游的约定……那么多未尽之事,这个结局,他……怎么能接受呢?
“师尊,求您……不要……嗯!”
突然,痛感从唇上传来。
下唇被尖利的蛇牙咬破,渗出一滴血珠。
明显的血腥气散开,半妖的动作忽然顿住,蹙起眉,被伤口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双眼里不只有冰冷。
还有别的东西。
灼热的、压抑的、陌生的、浑浊而浓浓化不开。
柔软的舌尖把血珠卷走,在楚衔兰彻底傻掉的目光之下,半妖用细密温吞的动作替他舔舐伤口,舌尖顺着唇瓣弧度来回扫舔,慢慢完全覆盖住下唇,闯入内部。
气息在一瞬间交换。
任谁都不会知道,半妖与人族,师尊与徒弟,本该严格恪守的界限的两个人,正进行着这样亲密缠绵的举动。
意识到这一点,楚衔兰的所有知觉感官都在沸腾燃烧,从尾椎骨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炸开电流,直通大脑。
他尝到了自己的血,还尝到了师尊的味道。
这、这、这到底是在进食,还是在接……接吻啊!
楚衔兰被迫与之缠吻,心里混乱,在巨大的荒谬感之中瞳孔震颤。
简直想吐血!
不同于缠命蛊发作时迷糊不清的状态——此刻他意识清醒得能原地舞一套剑法!
失去理智的半妖不是会杀人吗?为什么师尊并没有伤害他,反而一直在……亲他……
这看起来也不像疯魔的样子啊!
半妖疯不疯他不清楚,反正他快疯了!
半妖化的弈尘身上出现许多妖族的特点,例如那对蛇牙,例如尾巴,以及……舌头的长度也发生了变化,扫过每一寸,直到完全侵占。
喘……喘不过气了。
楚衔兰难受地拽住了半妖的衣袖,用力摇了摇,少年面色越来越红,脸腮泛粉,色如春花,鼻子也不太呼吸得过来,迫切想要喘口气。
他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弈尘的注意。
半妖微微垂眼,稍作打量。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楚衔兰一下子被松开,唇间解放,张开嘴巴呼气。
“师尊,是、是我啊,您快醒醒!”
太割裂了。
明明就是师尊,却又完全不像师尊。
而丧失良知的半妖还没品尝够珍馐美味,等他换气的间隙,尾巴一直不耐烦地拍打着。
等楚衔兰恢复,便抬起他的下巴又吻了下来。
天杀的。
楚衔兰的心情只能用欲哭无泪来形容,渐渐他发现,只要不反抗或是适当放松,缠在身上的蛇尾就会松动些许,给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每当他试图逃脱,就会惩罚般地绕紧。
几个来回,那条冰凉滑腻的尾巴似乎不满足于隔着衣服亲近了,试图钻入衣摆,贴上皮肤。
楚衔兰浑身一抖,颤着声音说:“不行!”
半妖微微挑眉,似乎在问为何不行。
因为您是师尊!因为师徒之间不该这样!
可现在的弈尘只是一只遵循本性的半妖,不讲道理也不通人性,说什么都没用。
本性。
此情此景,楚衔兰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如果师尊真是蛇,有一个词叫……
蛇性本淫。
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代表半蛇妖疯魔之后,最先失控的不是杀欲,而是……而是……
情欲。
少年颤颤巍巍伸出手,用尽全部的勇气,指尖捧住半妖的脸颊。
“师尊,不要那样,好不好?”他用商量的语气恳求道,“我们可以就这样……”
说完,他凑近,主动亲了亲师尊的嘴唇。
做出这个大逆不道的举动,楚衔兰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飞快瞄了一眼对面的反应。
半妖呆住了。
弈尘低下头,眼中划过一丝流光溢彩,有点惊喜和被取悦的意思,他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楚衔兰的鼻尖,鼓励少年再来一次。
楚衔兰:“……”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呜呜呜,亲就亲吧!
楚衔兰闭上眼,忍住羞耻,视死如归地再次凑了过去。
在涟漪之声中,某种名为清白的东西快要消失了。
当这个吻彻底结束,四周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唇齿分开,楚衔兰被带着坐起身时还是懵的,脸颊泛着红晕,他被半妖抱进怀里,后背紧紧贴着宽大的胸膛。
弈尘心满意足,一会儿碰碰他的手指,一会儿摸摸他的发梢,如同获得只属于自己的珍宝,爱不释手。
楚衔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刚才所发生的事他不敢回想,哪哪都不对,大脑早就麻痹了,这会儿头晕晕的像中毒了一样。
忽然,弈尘冷冷抬头看向前方。
与此同时,一道灵力攻击从指尖掠出。
第146章 心胸宽广!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啊——!”
试图闯入戾气结界的炎灵被打飞出去二里地。
他捂着屁股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另外两名天地之灵干着急:“这可怎么办!”
“弈尘疯了要吃人,完全变成彻头彻尾的半妖了!还对咱们无差别发起攻击,再这样下去,楚衔兰会死在里面的吧!!”
从外面的视角看来,戾气结界内部就是一片漆黑。
无从得知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花灵托着下巴沉思。
哇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衔兰,可能真的会死吧。
我听说,蛇,好像有两个来着。
如此酷刑,花灵觉得挺刺激,但,不太人道。
“咋办啊,你俩也想想办法,快点进去救他啊!”那边,炎灵还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雪灵嫌他吵,慢悠悠飞远了。
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惹得炎灵一怒,冲上前摇晃花灵,花灵满脑子的废料都被甩了出去。
她语重心长:“衔兰会死,但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死。”
欲仙欲死也是死。
炎灵表情凌乱,左右都是死,选择死法还有意义吗!?
疯了吗这不是!
结界内,被判死刑的楚衔兰瞪大眼,他听见外面炎灵的惨叫,连忙拉住弈尘的手臂,“不行啊师尊,这个不能打的。”
此时,弈尘双方才还带着些许餍足的瞳孔缩成一道细线。
地面盘踞的蛇尾层层叠叠弓起,半妖压低身体,做出警惕姿态,蓄势待发。
楚衔兰想了想,用手抚摸揽在自己腰间的尾巴给他顺毛,小声哄道,“师尊,没事!没事的,他们没有恶意……都是朋友。”
弈尘没有说话,垂眸看他一眼,心里依旧不太高兴,默默收敛了周身的戾气。
感受到白色的尾巴在掌心蹭了蹭,楚衔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唉……他该庆幸吗?
庆幸师尊失去理智后,不会到处滥杀无辜,只会……对他做那种事……
现在弈尘的状态实在不算好。
不仅重伤未能痊愈,维持着半妖化的姿态,还暂时失去了人性。
但即便情况如此糟糕,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也还是护着他。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