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属于他的灵根啊!
一颗心被恐惧搅得天翻地覆,然而就在这时,浑厚无比的灵力注入体内,另一道声如洪钟的音色响起,“此举不妥,将他交给我罢。”
师尊救了他的命。
一入大道,便如蛟龙入海。
拜师之后,季冉心中那点对亲情的最后奢望,不公的愤懑,对命运的迷茫——都在三相尊者的教导下烟消云散,忍下常人难以想象的反噬之苦,他将所有的心力与时间,都投入到了无休止的修炼与势力的经营之中,快速在修真界崭露头角,声名鹊起。
太子过于迅猛的成长,终于让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感到忌惮。
某一日,皇帝将他召至御书房,也就是这一日,季冉终于得知体内天灵根的真相。
——是朕,用他的命,换来你的今日。
谢青影音色冷硬道:“在下听不明白,太子殿下不如展开说说,具体哪里无辜?”
季冉不再开口了。
忆起种种往昔,总会令人恶心。
一时心血来潮说出刚才那番话已是失态,太子不需要旁人的理解或同情,也不需要谢青影这种医者仁心式的道德审判。
帝王面前无对错。
由自己亲手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完美无瑕,无论过程如何,无须旁人评判,棋盘上的棋子没有资格质疑棋手的落子,世人更没有资格置喙他是否有“错”。
人活一世,无非把旁人当做棋子,或被旁人当做棋子。
提出换灵根的不是他,承受代价的却是他。
难道楚衔兰一回来,他就要大度地把灵根、即将到手的皇权全部拱手相让吗?
绝无可能。
这些年来忍受反噬之痛、忍受心神耗竭,百病缠身、忍受世人的非议,不惜一切代价将命运的天平一点点扳向自己……时至今日,季冉如何能容忍,在即将摘取胜利的果实之前,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季冉起身,微微笑道:“谢谷主,今日之事辛苦你,多谢。”
这一笑,让鼻尖那颗浅淡的小痣显得尤其明显,俊美眉眼之间尽是君子风范,方才片刻的阴郁神色烟消云散。
不久,太子翩然离去,谢青影还坐在院中久久不能回神。
每回面对太子,谢青影的心情都难免糟糕透顶,但即便如此,医者的本能还是令他注意到对方身上的一个问题。
过去每次诊脉,季冉都是一副病弱到几乎油尽灯枯的状况,好几次,他都怀疑季冉撑不了多久。
可是……
为何今日一见,太子的身体,竟然比以往……还好了不少?
第223章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三相尊者?”
楚衔兰慢慢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为何当年只有他离开了秘境。”
“不知道啊。”冥巳耸肩,“那是你们人族的事儿,连南苍皇室的三殿下搞不清楚,本王又怎么会知道。”
他说得好有道理,野生的三殿下竟无法反驳。
如此看来,早在天元会期间,妖王就抱着研究万剑仙境的目的了。
不过,冥巳为何会对千年前的事情如此执着?难道兴趣才是文盲最好的老师?
冥巳似乎看出楚衔兰在琢磨什么,开口道:“因为本王很好奇。”
顿了顿,他反问,“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楚衔兰:“好奇什么?”
“天元会那会儿,万剑仙境残留的红雾戾气只对妖族造成了影响,人族也沾染了,却毫发无伤……”冥巳说着,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近楚衔兰,“难不成,你们人族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本王发掘的……特别之处?”
那双深邃的妖瞳瞬息之间贴到眼前,像认真又像开玩笑,楚衔兰如芒在背,吓得都快心脏骤停。
能不能有点距离感!
下一瞬,不系舟毫不客气地横亘而来,剑身映照冥巳近在咫尺的脸,无声地散发警告。
弈尘神情淡淡地审视着冥巳。
“啊呀呀,半妖好凶哦,因为这点事就要拔剑,”妖王装出害怕的样子,连忙举手做投降状,“不像我,我是和平主义者。”
楚衔兰:“……”你可曾认识什么炎灵。
冥巳表示自己所知的情报只有这么多,说完了之后,他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煞有其事地诚邀两人加入棋局。
楚衔兰有心无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三个人,是下不了五子棋的啊!
恰在此时,宫殿内涌进来一群吵闹的不速之客,白绒绒软乎乎一片,差点把人的眼睛都晃晕了。
楚衔兰恍惚中定睛一看,竟然是好几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兔妖。
……心兔族?
白小涂的族人?
这些兔妖都是立着耳朵的,他们天生身材矮小,皮肤白皙如雪花一般,鼻尖泛着小片薄粉色,一只只长相极为可爱灵动,可浑身都散发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凶悍气场。
楚衔兰立刻想起白小涂提过,心兔族等级森严,族群中有一套自己的规矩。白小涂那样的垂耳兔地位最低,被视作可以随意驱使的底层,而眼前这群立耳兔显然属于强势的邪恶兔兔一脉。
兔妖们急匆匆地冲向王座,对冥巳俯身行礼。
“妖王陛下!”
冥巳撑着脑袋坐起来,脸色明显烦恼起来,叹了口气,“有什么大事要奏?”
一个带头的心兔族唰地蹦了出来,抖了抖蓬松的长耳,仰头震声道:
“妖王陛下!我等奉妖君之命前来,请您务必重视血脉的延续,早日选定妖妃,举行大典!”
“没错,陛下的情潮期将至,请速速考虑立妃之事!”
“陛下——”
心兔族们的表情忠心耿耿,繁衍后代是妖族血脉中的天性,对于这方面的事一点儿也不压抑,说起来没有半点忌讳。
楚衔兰原地石化。
……这、这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立妃啥啥的也就罢了,情潮期这种涉及妖王隐私的讨论,就这样被他和师尊两个外人随意听去,不、不太好吧!
北冥的开放早在过节送花求偶的习俗中初见端倪,楚衔兰在他们狂野的言辞中脚趾扣地,相当渴望溜之大吉,下意识往旁边瞄了一眼想跟师尊对个暗号。
不料视线交汇,弈尘却也在看他,眸光微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暗号失败的楚衔兰:“?”
“退下吧。立妃之事,本王自有考量。”冥巳指尖把玩发梢,态度敷衍地说道。
带头的心兔族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陛下!您每年都这么说,可每次都……”
动心起念不过一瞬间,无形的妖气充斥大殿。
兔妖们变了脸色,被压得小短腿发抖,无法动弹。
冥巳依旧姿态慵懒,只是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轻松意味:“本王说了,本王自有考量。倒是你们……对本王的终身大事这般心急,难不成……心兔妖君已经等不及,想要拥护新王了?”
这话一出,殿内死寂。
气氛不太对头。
“陛下饶命!!属下绝无二心!”心兔族人眼底有了急色,连忙伏地叩首。
妖王有考量,他们也有考量。贸然提及这些并不只是管闲事而已。
北冥之境的前几任妖王血脉昌盛,后宫坐拥好几位妃子的都大有妖在,可冥巳不同,行事作风过于特立独行,上位多年至今没有立妃的意愿,更别说留下子嗣了。
眼下两界开战的氛围愈演愈烈,哪怕妖王的实力再强盛,也不是没有可能在战火中殒落的可能……若是有个万一……黑蟒妖族千万年的妖血,岂不是要断在这里?
可这是在贸然揣测上位者的生死,他们怎么敢说?
一旦回答,便是僭越。
冥巳听不进去他们的意见,抬手屏退众妖。
各怀心事心兔族只得维持着体面,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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