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乱成一锅粥,见萧还渡还想着急追上去,楚衔兰简直操碎了心,左手拉着萧声声,右手抓住萧还渡,把大冤种两兄妹控制在原地。
“不想死就别去!”
“可是呜……”萧还渡还想说什么,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糖葫芦。
“但嫂呜……”萧声声跳起来,也被塞了一颗。
楚衔兰把剩下半根糖葫芦全都交给萧小妹,拉着兄弟往墙角走,痛心疾首道:“臭逆徒,你怎么回事!”
萧还渡靠在墙上,眼神放空。
过往无数年,他一直拿风情万种、明艳动人、腰细腿长的大美人当成狼生择偶标准。因为他记得,在少年期那些早上起床时不可言说的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幻象对象便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萧还渡认定,自己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
……他太蠢了。
这样的人,从始至终都在自己身边。
萧还渡咀嚼糖葫芦,哼哼道:“……我开窍了。原来我喜、喜欢他啊。”
楚衔兰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开颅。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师尊原谅我。”萧还渡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紧紧盯着楚衔兰,恨不得在他脸上看出个洞来。
灼灼的目光令楚衔兰头皮一麻,总觉得此人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兄弟,你到底怎么追到你师尊的?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教教我!!”
因为激动,萧还渡的呼吸变得很剧烈,即便长着一张硬朗帅气的脸蛋,眉眼深邃英俊,做出那个样子看起来也有点变态。
楚衔兰五雷轰顶:“…………”造谣!!
谢邀,没有教的义务!
也没有做过这种逆徒的行为!
好不容易拽着两只狼回到小院,远远的,一道白影站在门前等候。
剑修身长玉立,一袭白衣,墨色大氅挂在手臂,等楚衔兰快步走近,温暖的氅衣便自然而然地披在了少年的肩头。
弈尘低下头,银发自然垂落,他问,“如何?”
询问的是打坐调息的效果。
楚衔兰弯了弯眼睛,“弟子觉得有所收获。”
弈尘侧身,高挺的身量为楚衔兰挡住扑面而来的风,轻轻推了推少年的后背。
“进屋再说。”
片刻后。
众人围坐桌边,几个天地之灵也在,魏烬挑了个距离萧还渡最远的位置待着。
任凭萧还渡如何渴望地投去视线,魏烬也不看一眼,显然这回是真的气炸了。
就在气氛尴尬之时,琳琅匆匆赶来。
现如今,楚衔兰之所以会丹田阵痛,会灵力溃散,会体力不支,根本原因在于体内属于天灵根的灵韵正在苏醒。
而窃取灵根者感知到这一点,从而想要反抗,使用禁术的手段争夺灵根的所有权。
本质来说,天灵根只有一条。
它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人身上。
所以此消彼长,对方越强盛,楚衔兰就越虚弱。
经过几日以来的观察,巫医总共提出两个解决办法:
第一,直接找到夺走灵根的那个人,把天灵根重新移植回楚衔兰体内。
第二,借助天地之灵的力量,快速重塑一条全新的灵根。
巫医分析利弊,总结来说,要么移植灵根,要么重塑灵根。
魏烬倚在门框边,挑眉道:“那还等什么,直接选第一种办法不就得了。”
炎灵摩拳擦掌表示赞同。
“这个好!从源头解决问题,简单粗暴,物归原主。”
闻言,抱着地灵坐在角落的萧声声晃晃耳朵,小声开口:“要是这样的话,那个南苍太子没了灵根,会变成怎么样呢?”
“大概……性命难保。”巫医肃然道,“天灵根已与他共同修行多年,早已深度相融绑定,强行剥离灵根等同于抽走修行根基,即便大难不死,也会修为尽毁。”
“占了别人的好处这么久,冤有头债有主,他死了才好吧。我看,这叫一举两得、一网打尽、一石二鸟!”炎灵果真是搞事情的一把好手,兴奋得连蹦三个词。
“没有,那么简单。”雪灵摇摇头。
皇宫所在的云天城,位于整个修仙界的核心区域,从内到外都由重兵把守,上下配备专克半妖,用千凝寒铁所制的武器。
在不明真相是非的修士们眼里,贸然闯入皇城夺取灵根的行为,无异于当众刺杀太子,定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且不说。
他们这一群人大多都挂着天价追杀令,如同行走的上品灵石。
还有一点。
南苍皇室背靠修仙界的最强战力——三相尊者。
渡劫期老祖闭关多年不问世事,可三相把守皇宫多年,一旦有人威胁到皇室血脉,岂会坐视不理。
“哎呀,那咱们衔兰也是皇室血脉啊~”花灵嘟囔着,“那个三相,他不应该一视同仁,保护衔兰吗?”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天地之灵尚且懵懂纯真,对人心一知半解,以为事情能够简单解决,但弈尘等人又怎会不懂呢。
想都不必想。
作为从小教导太子的师长,三相尊者究竟会袒护季冉,还是会帮助一个来路不明、十九年前就本该夭折的三皇子?
答案显而易见。
几人都不说话,花灵突然又想到什么,飞到桌边站住:“诶,那啥,说起来……那个太子,他知道自己的天灵根来自衔兰身上么?”
她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接着说道:“……人家不懂啊,要是太子与衔兰真的是亲兄弟,当年他们都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没有能力去挖走谁的灵根吧?”
“太子会不会也是无辜的?”
第196章 修行之人,言出法随
萧还渡思索几秒,抱臂道:“难说。我觉得他算不上无辜。”
换灵根这件大事,南苍皇室内部不可能一概不知。
说不定,当年就是皇室主导了这一切发生。
也许刚出生的季冉没有选择的权利,但这么多年过去,真的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吗?起码,从季冉在天元会期间的表现来说,他已经完全把天灵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看待。
往常外界只知道太子体弱多病,并不了解他病弱的真正原因。
现在想来,多少也与遭到反噬有关。
“现在太子能为保住天灵根,不惜动用禁术,不就代表着他压根不想把东西还回来么,”萧还渡凉凉地扯了扯嘴角,“要是真的身不由己,但凡有点良知,都会心怀愧疚吧。”
巫医叹气道:“毕竟,谁都不想承受修为尽毁的代价。”
魏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音调。
人性如此,贪念如此。
把别人的灵根占为己有,说出去都颜面无存。
可是,换做修仙界的任何一个人,但凡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都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归还天灵根。
可推测毕竟是推测,真相还未查明,他们没有证据,还有许多未解的谜团。
众人争论一圈,各执一词。楚衔兰始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坐在弈尘身旁的位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这件事牵扯太多,当事人一声不吭,其余人纷纷默契地闭了嘴。
他们又不敢催促,本来就担心少年因此生出心魔,只能一个个疯狂倒茶喝茶平复情绪,偷偷观察楚衔兰的脸色。
指尖突然被碰了一下,楚衔兰眼睫轻颤,就感觉弈尘的手掌缓缓覆了上来,罩住他的手背翻了个面,手指一根根嵌入他的指缝,在桌面之下无声交缠。
几日间的沉默并非刻意漠视,亦非无动于衷。
而是弈尘始终明白,即便身为师长,他也没有资格替楚衔兰做决定。
弈尘还记得,楚衔兰察觉自己“灵根缺陷”,无法用剑的那年,才七岁。当时弈尘替弟子擦干净眼泪,对他说,不要急。剑道不通,为师替你另寻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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