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很耳熟。
相似的语气,相似的安抚,之前好像也听到过,甚至……还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
让师尊来这样……不太对……但是……
巨大的刺激袭来,楚衔兰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指节,眼眸放空,迷蒙着看着弈尘。
无与伦比的信赖,无条件的忠诚,默许对方对自己做任何事,这样毫无底线的顺从足以直击任何人的心脏最柔软处,弈尘也不例外。
他心头颤了颤,凝视少年的目光一点点染上化不开的痴迷,他喜欢楚衔兰因自己而情动的模样,似醉似梦沉溺其中。
由他亲手教养的弟子,每一处都符合自己的喜好。
明明受掌控的人不是他,弈尘呼吸也跟着乱了。
他拨开少年用力咬住的手指,用自己的唇齿替代了那个位置。
“……这样舒服吗?”
询问的语气自然又平常。
像在与他探讨今日功课可熟、剑诀可记、灵力可稳一般,仿佛此刻做的不是逾矩之事,只是师徒间最普通不过的叮嘱。
楚衔兰控制不住的发颤,眼角烧成绯红色,张了好几次嘴才从喉咙里挤出微不可查的细碎声音:
“……嗯。”
…
白光从眼前闪现,楚衔兰脱力般整个人倒在弈尘肩上,头皮发麻,燥热还未褪去,脑子仿佛与身体分离轻飘飘地浮在半空,分明没有呛水,可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难耐的感觉溺死了。
直到汹涌热度开始散去,弈尘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衔兰。”
充满怜惜的轻吻伴随对方的气息在颈间流连,楚衔兰渐渐缓过神来。
瞳孔放大放大再放大。
楚衔兰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视线越过师尊的肩膀,水面模模糊糊映出自己的倒影,那不是人,那是整个修仙界最放浪轻浮的逆徒!
楚离!你不是人!
所以刚才师尊真的帮他……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师尊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冷静……
冷静不了!
他的心脏真的承受不了了,楚衔兰满脑子都是自己疯了,逆子疯了,修仙界也疯了,挣扎着掰开弈尘的手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所有痕迹罪证都被清洁术抹得一干二净。
盯着师尊的掌心,回忆起那些疤痕所带来的粗糙触感,一幕幕在脑海里大爆炸,楚衔兰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把自己沉进池底永远不要出来。
弈尘见他的这样,还以为徒弟想要牵手撒娇,池底的尾巴尖尖晃来晃去,用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对方,掌心相贴,主动十指相扣。
楚衔兰:?
慌乱崩溃之中,他忽然猛地一顿,念头一转自己是解、解脱了,那师尊呢?事已至此,师尊都不嫌弃他,自己总不能把师尊晾、晾着吧……
毕竟都是正常男人,而且之前在记忆幻象的那一次,师尊明明也……
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楚衔兰心里乱七八糟的,痛定思痛,深吸一口气偷偷往水下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半蛇身与人体构造本有所区别,许多地方与常人全然不一样,放眼望去,光滑平整的鳞片把一切都隐藏,既看不见,也无从下手。
楚衔兰看傻了。
那……那怎么办?
楚衔兰心里本来就因不知羞耻而焦灼得不行,现在脸烧得更厉害了,就在这时,弈尘搂着他的腰身,轻轻道,“为师带你回去。”
水波晃动,感受到对方即将抱着自己起身,楚衔兰狠狠闭上眼,终于豁出去道:
“师尊,弟子、弟子也可以为您纾解……”
可在离开水面的那一刻,灵光一闪,他与弈尘身上的衣服已经穿戴整齐,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192章 此招虽险,胜算却不大
竹林被风吹得窸窸窣窣,哗啦作响。
站在药庐的院外,楚衔兰眼神迷瞪,发了会儿呆。
所以……为什么。
两次提出帮忙,都被师尊拒绝了?
楚衔兰想不通其中关窍,明明在幻象里的时候,师尊是想要的。他……能感觉到。至于刚才……顺水推舟顺理成章顺风使舵,呃,也该为师尊做点什么的,对吧?
在他说完“弟子也可以为您纾解”的豪言壮语之后。
弈尘沉默片刻。
短短几秒钟的安静,几乎让楚衔兰把这辈子稳定情绪的办法都用完了。
结果,弈尘只是揉揉他的头发,说“不必”,不让他碰,并让他先出去。
由此可见,此招虽险,胜算却不大。
难不成。
师尊依旧恪守着修道者清心寡欲的自律准则,心中并不愿沉溺此道,更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那样的情感。
只有自己,是个不知羞耻、极其重欲,稍被撩拨就意乱情迷的不要脸之人??!
越揣测越不堪,越思考越无地自容,遭到五雷轰顶。
楚衔兰非常窘迫,把手插进头发里乱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师尊隐晦地推却了,自己鼓起勇气说出的那些话,在师尊眼里大概像不成熟的胡闹。
好后悔,他可能想太多,也做了许多多余的事情。
师尊想要的……大概不是他想的那种……
这边还没想通呢,那边魏烬就跟一团火似的冲了过来。
魏烬脸色黑如锅底,一袭红衣翩翩落在楚衔兰身前,眼神像刀子似的往少年身边一扫!
楚衔兰一个激灵!
没瞧见某人,魏烬的表情才略微和缓了些。
“你师尊在哪?”
楚衔兰虽然不知道小师叔在发什么火,但他总归不想触魏烬的霉头,缩缩肩膀,谨慎地指了指药庐的院门。
魏烬眉毛抽搐,“需要泡药浴的人是你,弈尘躲在里面干嘛。”
“师尊也许还有事……”楚衔兰小声嗫嚅,“要跟巫医前辈商量吧。”
一阵风刮过。
魏烬突然语出惊人:“哦,所以你们俩刚才是一起泡的药浴?你们是能坦诚相见的关系?”
楚衔兰没说话。
楚衔兰耳朵尖红了,慢慢捂住自己的脖子。
魏烬:“……”
楚衔兰有情绪必上脸,心里有鬼没鬼魏烬一眼便知,瞧着瞧着,逐渐印堂发黑。
你,好歹反驳一下,成吗。
倘说知道这件事的人是裴方安,此刻怕是已经泫然欲泣,“成何体统!”“这怎么行!”痛心疾首大声嚷嚷起来,恨不能一扇子挥出龙卷风,当场横在师徒两人中间,强行拉开八千丈远的安全距离。
魏烬此人,自己也没正经到哪里去,这事搁在旁人身上,他必定敞亮地笑一笑,当做热闹来看。
但,事情的主人翁并非旁人。
楚衔兰在太乙宗有多讨人喜欢,魏烬是知道的。弈尘在太乙宗有多让人害怕,魏烬也是知道的。
这两个人,天生处于两个极端。
你现在说他们要凑到一块……??
魏烬凝眸盯着眼前小师侄,越看越觉得,楚衔兰宛如一颗脆嫩多汁的大白菜,白白净净,水灵灵的,一看就很好啃。
然后这颗大白菜,被冷飕飕的大蛇随便啃了不说,还半点没有在反抗的样子。
瞎啃什么啊啃,蛇又不吃素!
魏烬:“弈尘强迫你了?”
楚白菜:“……啊?”
话正说着,罪魁祸首出现。
魏烬用冷漠的目光唰唰刺向他的好师兄,好像那不是霁雪仙君,而是披着人皮壳子的衣冠禽兽。
“呵呵!”魏烬冷笑。
说好无情无欲,竟敢觊觎徒弟!
弈尘神情淡然如水,浑身上下完美得连头发丝都端正规整,他没看魏烬一眼,当着在场第三人的面,摸了摸楚衔兰的脸蛋。
还是好凉。
弈尘眼神微暗,似乎一离开热气腾腾的灵药池,楚衔兰好不容易恢复的气色就会一点点褪去。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