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尘只是……对此有些不放心,想再确认一次罢了。
下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嗯?他醒了?你们二位都在啊,正好,那就一起听吧。”
楚衔兰闻声一愣,转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道俊秀的青衣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那男子身着一袭青色素袍,袖间点缀着几株淡雅的兰草,玉冠束发,斯文淡雅。
弈尘对他的到来并不显得惊讶,寡淡的介绍了一下:“这位是药王谷的谷主,谢青影。”
楚衔兰心中一惊,难怪感觉来人气质不俗,原来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前辈!
药王谷谷主谢青影医术通神,被誉为当今最有可能飞升的木系修士,在修仙界中地位不凡。
“你便是弈尘的弟子?” 青衣男子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楚衔兰身上,自然而然的笑道,“你我虽从未见过面,我却早就认识你了。”
他的气质温润儒雅,说话的语调更是令人如沐春风,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得体的礼数,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晚辈楚衔兰,见过谢谷主。”
“不必多礼。” 谢青影笑呵呵地抬手虚扶,示意他坐下,语气亲和,“坐,经过两日,总算是查清你们二位身上的蛊虫究竟是何物了。”
蛊虫?
楚衔兰听得简直云里雾里,刚才醒来时明明浑身舒畅,怎么突然就冒出蛊虫来了?
况且,方才师尊跟他说话时,压根没提过这茬啊!
见他这副模样,谢青影眨了眨眼,“楚小道友不会还不知道吧?也对,你刚醒不久,情形特殊。那便由我来仔细解释一番。”
随着他的话语,楚衔兰的迷茫一点点褪去,脸色愈发凝重。
不仅自己大意中招,还连累师尊都被牵连了。
这算什么事!
原来如此……难怪师尊会问自己还记不记得在崖底发生的事,当时师尊为了救他,情急之下甚至愿意把蛊虫转移到自己身上。
可他呢?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仅不关心师尊的状况,醒来后还只顾着追问外界变故。
楚衔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师尊……”
弈尘侧眸看了他一眼,少年鼻尖微微发红,眼里满是不安,一副犯了错满心愧疚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跟先前在思过崖底理直气壮表白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无妨。先听谢谷主把话说完。”
谢青影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师徒二人间的互动,心中有些讶异。
原以为以弈尘这样冷淡的性子,养出来的弟子也该是个沉稳端方的小古板,可眼前这少年眼神清澈灵动,情绪直白写在脸上……倒不像是被严苛规矩束缚着成长的,反而更像是被无声纵容,细心呵护着长大的。
有趣。
谢青影收回思绪,清清嗓子说道:“那我便直言了。你们二人所中的蛊虫十分特殊,是世间少有的缠命蛊。”
话音落下,屋内寂静无声。
缠……命……蛊?
楚衔兰两眼一抹黑。
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听见这三个字。
没搞错吧,这不是预知梦里季承安费尽心机想用来算计师尊的阴毒蛊虫吗?不是曲凌提起时,让他头皮发麻、发誓要提前防备糟心玩意吗??
……怎么到头来,堵住了季承安那边可能性,缠命蛊反倒缠上了他和师尊?!
那岂不是……岂不是……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楚衔兰此刻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谢前辈,真的是缠命蛊?会不会是……认错了,说不定有什么相似的……”
一定是什么弄错了!
可惜谢青影接下来的话,无情地杀死了楚衔兰的那点儿侥幸。
“绝不会错。”
谢青影的目光扫过师徒二人,继续解释,“缠命蛊的特性特殊,分母蛊与子蛊。母蛊在寻得宿主后,会急于找到子蛊的契合宿主,若是短期内无法配对,中母蛊者必会灵力枯竭而亡。只要锁定目标,母蛊便会自断一截躯身化作子蛊,钻入另一人体内。”
说到这里,谢青影看向弈尘,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当时将蛊虫引向自己的判断,确实是情急之下的最优解。”
第40章 你个逆徒受死吧
相较于楚衔兰的心神俱震,弈尘倒显得镇定许多,沉声问道:“身中此蛊,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
只听名字,这似乎是类似于强改命数、转嫁因果的阴损蛊术。
修真界常有逆天改命一类的传闻,有些邪修走上歪路,会使用秘术将灾厄伤病转嫁给他人;也有通过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以命换命,强行将两人气运寿元捆绑的诅咒。
因此,弈尘猜想,缠命蛊大致也是这种用途。
结果谢青影尴尬一笑,“这个嘛……”
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这核心就一个影响,一个解法。
双修。
谢青影尽量委婉地解释:“缠命蛊其实有利有弊,算是走了个极端。若是落在寻常道侣身上,反倒能借着双修增进修为,算是种特殊的羁绊。因此,它的存在需靠特定方式疏导,维系蛊虫的稳定。”
他没有直接说出“双修”二字,谢青影觉得,以霁雪仙君的修为见识,点到即止,对方必然心领神会。
不料弈尘完全没有领悟半点,平静地问:“需要何种特定方式疏导?”
谢青影:“……”
谢谷主心中哭笑不得,面上却不好显露。
他的这位老友,在某些方面干净纯粹得……有点超乎想象。
“咳,”谢青影略作沉吟,“身心契合,灵力交融,神念相通。借此最直接的本源交互,化害为利,或至少维持平衡,避免子蛊方灵力枯竭、反受制于人的下场。故而被称之为——双修之术。”
弈尘:……
楚衔兰:让我死!!
哪怕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楚衔兰依旧无法遏制悲痛欲绝。
双修……和师尊?!
为什么这破蛊会阴差阳错种在了自己身上,难道他要变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吗?他要代替季承安成为那个将师尊拖入深渊的罪魁祸首吗?
“你个逆徒受死吧!”和“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的两种想法中来回摆动,左右脑互搏。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让他玷污师尊,倒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弈尘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而后缓缓抬起眼帘,“此蛊需要如何解除?”
他直接跳过了对“双修”本身的任何探讨,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核心,寻找解决方案。
楚衔兰眼前逐渐亮了起来,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对啊!他又不是预知梦里那个处心积虑要用邪术拴住师尊的季承安,他根本不想、也不需要什么缠命蛊来维系与师尊的关系!
双修是不可能的,绝对没可能。
眼前就坐着一个大名鼎鼎的神医,只要解除蛊术不就得了吗!怎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他连忙追问:“对,谢前辈,您在这方面阅历通天,一定知道解除蛊术的办法吧?”
谢青影却摇了摇头,苦笑道,“说来惭愧,此蛊刁钻特殊,又是半妖所种,常规驱蛊手段大多无效。事情突然,谢某暂时也还未寻得稳妥的根治之法。”
其实在楚衔兰醒来之前,谢青影已为季承安和赵鉴仁解蛊,可那两人身上的东西还不算棘手,轻易便能拔除。
楚衔兰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连谢前辈都这么说……
“不过,”谢青影声音温和,“两位也不必过于忧心。双修之术其实涵盖甚广,并非仅有世人常说的那一条路。”
在这之后,他提到几种较为温和的疏导之法,比如双手交握让双方建立稳定的灵力链接,或是浅度识海共鸣,只要子蛊感受到母蛊的存在,便可极大缓解蛊虫带来的负面影响,遏制其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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