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楚衔兰正襟危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理不明白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他的脑子本来就直来直往,擅长研究精密法器,不擅长情感问题。
天哪,太离谱了。
有朝一日……他跟师尊之间竟会出现情感问题……
刚走神一会儿,竹屋的门又被推开。
楚衔兰唰地抬头。
“帅哥哥!这两个小东西是你的朋友吧?他们跟着我到处浪,现在被我带回来啦~”萧声声左手拎着炎灵,右手抓着花灵,猛冲而入,蓬松的大尾巴都快摇成风车。
花灵拼命挣扎着从她的魔掌里探出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啊啊啊人家头晕!这小祖宗太能折腾了!”
萧声声环视一圈屋内,狼耳朵动了动:“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呀,另一个帅哥哥呢?”
楚衔兰干巴巴道:“我不知道。”
待萧声声离开,花灵打量了几眼心不在焉的楚衔兰,挑眉问:“你咋了?弈尘人呢?你俩平时不是形影不离么?”
这三个问题楚衔兰一个也不想回答。
“他们两个,吵架了。”雪灵坐在桌边,慢悠悠概括道。
“!?”花灵震惊得原地起飞,“谁!?你竟然敢跟弈尘吵架!?发生了什么!?”
楚衔兰闭了闭眼,脑子实在乱,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倾诉对象,再三考虑,咬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花灵喃喃道:“……我去!震撼首发!”
她又问:“衔兰,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该怎么想?”
花灵无语道:“弈尘强迫你,还差点害你清白不保,你不生气!?不想跟他断师徒契!?”
“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楚衔兰小声,“师尊当时被戾气影响,才会失控。不是故意的……”
炎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得了吧你!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仗着自己修为高,为所欲为!其实就是馋你身子,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不对,他本来就是禽兽!”
“你别瞎说,我师尊并非你想的那样。”楚衔兰按住炎灵的脑袋,语气不满。
花灵深吸一口气,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你俩直接结为道侣,还纠结什么。”
楚衔兰皱眉:“疯了,那怎么行。”
“你到底想干嘛?”炎灵真的怀疑这小子有病。
雪灵道:“你想追随你师尊,敬之重之,不相离弃,同甘共苦,不论何时何地,永远真心相待,永不相负。”
“你怎么这么懂我,”楚衔兰愣了愣,随即眼前一亮,仿佛遇到知音,“我本来就要这样啊!”
第158章 办就完事了
花灵:“……”
炎灵:“……”
两只天地之灵一脸便秘,楚衔兰没露出什么怪异的神色,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太大了!
炎灵嘴角抽搐半天,无语两个字,已经说腻了,干脆闭上眼装死。
你们这些师徒指定有点大病。
“呵。”花灵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那好吧,既然没有问题,那人家建议,你就这样继续追随你师尊~”
“然后呢?”
“追着追着,挑个好日子把事情办了~”
“……办什么?”
“喜事呗!”
这话未免难登大雅之堂,楚衔兰差点喷了,两眼一抹黑,“你能不能正经点!!师尊就是师尊……师徒是不能……”办喜事的啊!
“人家很正经啊,办就完事了!”花灵笑眯眯地晃晃脑袋,“雪灵儿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不相离弃真心相待啥啥啥的,你不会以为在普通师徒之间很常见吧。”
楚衔兰语塞。
不……不常见吗?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你能为弈尘做到这个份上,他会喜欢你,心里有你,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花灵摸了摸下巴,“说起来,弈尘从好早之前就心动得不行了吧,变成半妖之后也只缠着你,咳咳,你真没发现?你和他不是……”互相喜欢吗?
雪灵乖巧点点头。
啊啊啊,就连天地之灵都这么说,师尊他……他……喜欢……
短短几个时辰,楚衔兰无数次受到内心爆裂冲击。
不是师徒情深的喜欢,是……带着情爱的那种,真正的……喜欢……
本以为与世俗情爱绝缘的仙人,突然对他产生那种感情,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楚衔兰怔了下,不由自主回忆起某些不可言说的亲密画面,脸上热气上涌,呼吸短促加快些。
“啊哟,你脸怎么这么红,想什么呢?”花灵贱兮兮问道。
“……”楚衔兰心头一颤,错开花灵戏谑的目光。
花灵还想说些什么,嘎吱一声,竹屋大门再次开启。
弈尘步入屋内,整张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三灵一人顿时闭上嘴巴。
一阵静默。
楚衔兰有点提心吊胆。
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刚才的谈话也没有设下法术隔音……不会全都被师尊听到了吧?
他犹犹豫豫地想着,又去偷看师尊,想着瞟一眼就行,结果——
直接被抓了个正着!
弈尘没有避开视线,凝眸望着弟子,眼眸沉沉。
楚衔兰赶紧扭头,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珠子,叫你乱看!
哪怕少年欲盖弥彰转过头,依旧有一股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落在身上仿佛如有实质,存在感极强。
楚衔兰埋头把缩头乌龟当到底,咚咚咚心如擂鼓,他隐约听见师尊好似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好似没有。
不久,巫医带着两名药童回来。
屋内半暗半明,药草灼烧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熏得人有些心神恍惚。
巫医半闭着眼,指尖掐出碧绿色灵诀,侍奉在旁的药童递上一把古朴锋利的短刀。
巫医接过利刃,看向二人:
“二位,引蛊需在腕间划开一道血口。谁先来?”
楚衔兰连忙递出手。
“我先。”弈尘开口道。
巫医抬眼,毕竟都是做师长的,她能够察觉到——此刻弈尘满脸淡然,却也始终对自己保持着戒备。
他不愿让楚衔兰承担任何未知后果,哪怕只是这样的小事,也本能挡在弟子面前。
显然,已经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巫医眼神黯然,倘若她也能护好自己的弟子,乔语也许就不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一炷香的功夫后。
随着蛊虫一点点被引出,楚衔兰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吱——吱——!”
沾着血的蛊虫被装在透明器皿里,在瓶底扭动着细长的身躯,两只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声。
“好恶心哦。”花灵吐了吐舌头,她最讨厌虫子了。
楚衔兰盯着蛊虫出神。
想不到。
为难他们如此之久,让他跟师尊不得不双修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两条小小的破虫子。
他想,若是没有缠命蛊,他跟师尊之间,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以往,楚衔兰珍重这份师徒情谊,就像固执守护着宝物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份关系,言听计从,渴望着一切如初,亘古不变,生怕哪里出了差错,生怕哪天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这种关系彻底发生变化,全面崩塌。
楚衔兰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嗯嗯?为什么呢?
巫医把蛊虫递给药童,屋内的血腥气渐渐散去。
在这之后,巫医为二人重新诊脉,楚衔兰任由她检查自己,木系灵力涌入体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