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不是这个顺序!他还没说呢!
“……师尊,其实我……我也……”
这有什么难的……前面那一大堆废话都能不打草稿说出口,这有什么难的!
死嘴,快说啊!
“我想说……”
弈尘微微侧过头,眼神温柔,很有耐心地等他说完。
楚衔兰干瞪眼,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很没有出息地卡壳了,简直想要给自己一拳。
他一气之下把储物囊里的所有东西倒在地上,叮叮当当作响。玉佩、剑穗、戒环、项链、发簪、护腕……各式各样的法器哗啦啦一片散落在地。
少年半跪下身,把那些东西全部拢回自己身边,抱成一堆。
那些法器在他怀里堆成一座小山,几乎把人淹没在里面,差点没抱住,差点从臂弯里滑出来。
楚衔兰把法器一件一件展示给弈尘,他本想着等做到九百个就送出去,可惜时间有限,眼下才做了不到十分之一,数目依旧可观。
“这些,都是我做给您的。”
少年人说起自己的作品总是心怀雀跃,碧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藏在晨雾里的春水,美得不可方物,灵动又鲜活,饱含掩不住的浓浓情思。
“嗯。”
弈尘一一过目,专心听他介绍功能和用途,不吝夸赞:“我很喜欢。”
他伸出手,想接过一枚剑穗仔细观看。
楚衔兰微微抬起身体,仰头正视弈尘,却没有把东西递过去。
他垂下眼,把自己的手郑重地放在弈尘手心里,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收拢,紧扣。
心跳快得好像跳出来了。
“还有我……也是您的。”
楚衔兰一边说着,一边在恍惚中产生某种错觉,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一直期待着此刻,期待着虔诚地把自己交出去,为神明献上一切。
半妖与皇子,师尊与徒弟,神明与信徒。
任由世事变迁岁月轮转,这些身份都不会改变。正如双方交付出去的那颗真心,也不会再收回。
下一瞬,弈尘把人用力拉进怀里,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身体和呼吸似乎都在剧烈颤抖。
不是错觉。
弈尘环住楚衔兰的背,不断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好像在这一刻,躁动的心绪终于达到满足。
突然,弈尘说道:“味道淡了。”鼻尖蹭过楚衔兰的耳后,音色低低的有些失落。
“什么……味道?”
当然是某人故意留在弟子身上的气息。
半妖的领地意识强得惊人,在这方面很难退让。
这几日楚衔兰有意躲着弈尘,两人许久没近距离接触,气息自然也散掉了。
听完师尊的解释,楚衔兰想起萧还渡和萧声声似乎都说过这一茬,但后来没人再提,他也就忘了。
楚衔兰:“……”
所以,在桃花源里,那些半妖才会眼神那么奇怪!
怪不得他们说:“这个味道好浓”“这合适吗”“我们闻了都脸红”……啊啊啊啊!
不过,想着现在反正已经心意相通,楚衔兰红着脸思考一会儿,提议道:
“那……师尊重新把气息覆盖上去,不就好了?”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在这方面天生坦诚,纯洁与大胆并存。
空气里酝酿着急速膨胀的灼热气息。
两人在黑漆漆脏兮兮的矿洞里拥吻,没空考虑其他,像是要把这几日的空缺全都补回来。
弈尘慢慢亲吻着楚衔兰的眉眼、耳垂、最后到脖子,动作太轻了,楚衔兰痒得发颤,用手背挡住潮红的脸颊,忍着不发出声音。
好乖。
少年仰头时,修长的脖颈如同白玉。
令人疑心,会不会被轻易弄坏。
不一会儿,楚衔兰面颊两侧就红了,鼻尖也粉粉的,整个人浑身都泛着霞色,嘴角和下巴都是津液,几乎整个人被带着坐在弈尘身上,无力攀着对方的肩,承受着几乎要把他吃掉的,极具侵略性的吻。
憋死就憋死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做鬼也风流……
死道友不死逆徒。
楚衔兰没控制住,手指攥着那一片银白柔软的发丝,很用力地扯了一下。
弈尘呼吸微凝,像是受了很大刺激。
“嗯?”楚衔兰迷迷糊糊察觉自己做错了事,松开手刚想道歉——忽而,察觉某种不同寻常的沉.热,紧贴腿侧。
其实刚才两人就有些情动,但还处于可控的程度,本也没想着真要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但现在……
沉默半晌,弈尘轻拍他的腰侧,低声,“先起来……”
这次,楚衔兰没有听师尊的话。
突然,弈尘眉心的灵纹剧烈一闪,少年掌心火热的温度隔着衣料贴来,碰到的地方像是火焰燎原。
楚衔兰眸中含着一层旖旎水光,眼底浮现坚定之色,没好意思看弈尘的脸,转而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
俗话说,事不过三。
屡战屡败,连续被拒绝两次的逆徒,今天势必要做出点成绩来。
第202章 孝道这一块
楚衔兰倒也不是那大胆奔放,如饥似渴之人。
他地羞耻心一向天地可鉴,此刻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脸都快烧得沸腾了……但毕竟,上次在灵药池也被师尊帮过一回,这次,他铁了心要用这种方式,覆盖掉先前因转移反噬而留下的不愉快回忆。
所以……别多想了,顺水推舟顺理成章顺风使舵!这不是你说的吗!
但是,当楚衔兰真的豁出去直面真实隐秘的恐惧,也不免呆滞。
器修向来擅长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此题于他而言过于超纲,连从哪下手都不知道。
悔不当初。
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感受到对方用鼻尖蹭着他的耳畔,湿热的气息一股一股往耳朵喷,难耐又渴求,楚衔兰一个激灵。
刚才那个势在必得的逆徒人格被抛去九霄云外。
后悔了,真不该上头拍板做决定,心中只剩一句话——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可事已至此,总不能真把师尊晾着,那两个人估计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他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莽上去,脑袋充血,从脸颊冒出的燥热之气熏得人快要窒息。
不敢置信地一寸寸丈量,楚衔兰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
这、这……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不对。
谁没事会偷看这个!!
“……会讨厌吗?”
意味不明的问题,把楚衔兰给问懵了,这怎么答?
他咽了咽喉咙,咬着唇拒绝回答,选择投身于解开这道超纲题,胆战心惊地行动起来。
…
也不知过了多久,惶惶然之中,楚衔兰想起师尊是冰灵根,身上冷冰冰的,应该天生体冷才对吧……为何,掌心的温度却烧得他脑子里全是浆糊。
因为浑身不自在,少年的笨拙茫然如同隔靴搔痒,对方却对他的表现不满意,大手包住他轻颤的手背,慢慢引导着。
而弈尘的眼神却越来越暗,拥抱也愈发紧密,两人的发丝勾缠在一起,像是终于收网的猎手,不急不躁,慢慢把自己的所有物拖进领地,让人无处可逃。
“嗯……做得很好。”
“好乖。”
一边强迫弟子配合自己的步调,一边还要缠绵悱恻地夸赞,像哄骗一般。
这简直……楚衔兰从没被夸得这么面红耳赤过,这种时候被夸跟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
忍不住哀求道:“师尊……求您别说话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被有些粗暴地掰着下巴堵住唇,对上那双布满情.欲,却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的眼睛,楚衔兰哆哆嗦嗦的被吻着,被抱紧,闭上了眼。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