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洪亮哭声,叫所有人笑起来,一时间从混沌看到太阳,没有比现在更高兴的时候。
稳婆给孩子擦洗裹被,抱着小娃娃笑的眼睛都合不拢了,连连祝贺:“恭喜恭喜!是个顶顶俊朗的男娃!你们家有福气了。”
小臂长的奶娃娃皱巴巴的,又红又皱像小老头似的,哭声还十分嘹亮,众人一时都高兴的无与伦比,都说这孩子将来调皮,还有出息!
陈香月有些恍惚,这是她的孩子?怎么丑成这副模样。她又笑又哭,话都说不出来。
林暮冬也有些哭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给陈香月喂一碗参水,有大强陪着她,林暮冬也过去看娃娃。
小娃娃哭过一阵子,缩在襁褓里吸手指,连眼睛都没睁开,哼哼两声小腿乱蹬。蔡金花眯眼笑:“这是饿了,快抱给他娘,吃两口母乳。”
把孩子交给陈香月喂奶,别人都出去,蔡金花悄摸摸回房里,摸出五吊钱,用红纸包封好拿给稳婆,还有红鸡蛋,红毛巾。
生孩子是这样,稳婆是十里八村最受尊重的人,无论给钱或者给东西,都得显出他们的看重,给小娃娃积攒福报。
刘婆子把钱一掂量,就知道给的不少,她顿时喜笑颜开,又说几句吉祥话,摆摆手要离去。
“吃了饭再走,饭都做好了,”蔡金花急匆匆拦她,就怕招待不周,道:“有肉有菜,再叫强子陪你喝两杯。”
刘稳婆没有推脱,跟着去吃肉喝酒,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她做稳婆二十年了,谁大方谁小气清楚的很,便是富户家,也有那抠门的,足以见得孙家的诚心。
屋内,林暮冬笑嘻嘻逗娃娃,乐的嘴角下不来。陈香月把孩子抱给他:“你是他干爹爹,你也抱一抱他。”
林暮冬哪敢,这么小的娃娃,还没有萧刈的胳膊粗,他怕抱坏了。陈香月执意要给他,林暮冬才小心翼翼接过,手不敢乱动。
才刚抱过来,林暮冬嘴角忍不住笑意,道:“他又小又软,小兔子一样。”
“这么喜欢孩子,你和萧刈也赶紧生一个,”陈香月笑着逗他。
林暮冬抿抿唇,他的肚子现在还没有动静。虽然哥儿受孕不易实属正常,他也暗自着急,好多哥儿一成亲便有了,他怎么就不行呢?
“我、我看缘分,”林暮冬吞吞吐吐,抱着小娃娃心不在焉。见小娃娃困了,他还给陈香月。
他蔫头耷脑回家,就连萧刈站在背后,他也未曾察觉,背影全是沮丧。
萧刈摸不着头脑,凑过去小声问:“今日怎么了?我听说香月生了,是个儿子,该高兴才是。”
他刚才过去抱了抱孩子,小鸡崽子似的又轻又小。若是林暮冬也生一个,想必一样软乎。只是想一想这副画面,萧刈心中就欢喜。
可他哪里知道林暮冬的烦恼,林暮冬摇摇头小声说:“没事,我只是看到香月姐生了,想到自己……”
萧刈掰过他肩膀,正色:“日子还长,孟郎中说了,只要好好静养,饮食进补不受劳累,怀孩子是迟早的。”
像他一般大的汉子,娃娃都能满地跑了。可萧刈上头没父母,他从小便是一个人长大,孤身惯了,大不了就是没孩子。
再说,郎中都说过没问题。他不想因为一个孩子,和林暮冬产生隔阂,闹的不愉快。
林暮冬心宽慰一些,笑着转移话题,道:“我是孩子干爹爹,下个月办满月酒,我们打把银锁送去。”
“自然可以,我明日去银匠铺子问问,若是有现成的也好。”
银首饰对乡下人来说,是极贵重的东西。凭着两家的关系,送银锁是应当的,礼重情谊也重。
林暮冬思索片刻又道:“还是送银镯,银锁自有娘家人送,我们送别的东西。”
“都听你的。”
傍晚,后院鸡鸭鹅吵闹。林暮冬和萧刈拿铲子过去铲粪便,炎夏虽然已经过去,粪便依旧每天铲一次。
院子干干净净没有味道,无论谁来串门,都要夸一句他俩勤快又爱干净。
今年母鸡孵出两窝t,小鸡崽多了十三只,林暮冬每天都数,有一次察觉鸡崽少了一只,急的他四处找,最后在狗窝里发现鸡崽的尸体。
林暮冬气的不行,第一次下手打花花,鸡是多金贵的东西,他和阿奶每天精心伺候着,就被狗咬死了。
萧刈说,这狗不教不行。他每天早起训狗,拴着绳子不再让它乱跑,祸害自家的鸡也就罢了,万一咬了别人家的,他们十张嘴都说不清。
花花呜咽惨叫,想摇尾巴贴近林暮冬,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这一次卖惨没用,林暮冬心一横不理会它。
它更不敢靠近萧刈,这几日被教训过,知道萧刈的厉害。眼珠子泪蒙蒙,看看人,又看看死鸡崽,总算是知道错了,半个月都没靠近鸡舍。
它低矮着身体,匍匐在林暮冬脚下,毛绒绒的脑袋不停蹭林暮冬小腿。林暮冬正纳鞋底,刚做完一半,没功夫搭理它。
架不住狗崽卖惨实在可怜,他轻轻叹气,顺着狗头撸毛揉摸:“这次长教训了?以后不能咬鸡了,知道吗?”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林暮冬把针线篮子放回去,起身去后院喂鸡食,几十只鸡和鹅关在一处,显得有些拥挤。
他去后院找萧刈,萧刈正把一根枯木从后山拖回来,劈开当柴火,他干活干脆利索,斧头咔咔两下劈出一堆。
林暮冬商量着说:“鸡舍有些小,我想再扩大一些。东墙外不是还有一片空地,正好再搭一间鸭舍,把鸭子鹅分开,这样不必担心小鸡仔被踩踏。”
萧刈自然没意见,东边外墙的空地原先是柴棚,后来柴棚挪了位置,那一处就空着。
他点点头:“嗯,可以。不过那里堆满了杂草,要先清理出来,还有原先垮塌的柴棚,棚顶和土墙都得拆。”
“好,那我现在就拆。”他笑着撸起袖子,一副现在就在垒鸭舍的架势。
看他来了兴致,萧刈哪能泼冷水,立刻道:“天色还早,鸭舍肯定要篱笆,我再上山砍几根毛竹,明日好做篱笆。”
说干就干,趁日暮残阳红。林暮冬和萧刈把原先的柴棚拆了,柴棚顶的瓦片已经破碎,木梁也腐竹折断,他和萧刈先将瓦片木头运到空地,这些用处不大,等拆完扔出去。
土墙不太好堆,萧刈他爹当年堆砌的很扎实,连地基都做的稳。萧刈找根铁棍,将土墙敲碎了,两个人齐齐用力,土墙轰然一声倒下。
李玉芬在隔壁抱完孩子回来,一看小两口在动土,哎呀一声, :“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连院墙也拆了。”
萧刈笑着:“我们打算再做一间鸭舍,把鸡鸭鹅分开养,先把空地清出来,明日再和黄泥垒墙,把院墙绕过新鸭舍。”
垒鸭舍可是正经事,李玉芬没有意见,跟他俩一起除草搬石头。忙忙碌碌到了天黑,总算将杂草石头清理干净。
“先洗手,明日我去河边找黄泥碎石,很快便能搭好。”萧刈拍一拍手上的灰,说道。
林暮冬点头,先拿石灰粉在空地洒一圈,明日搭泥墙就照着白线搭一圈。
新鸭舍不算大,垒墙搭顶他和萧刈便能做完。村里也有会搭棚的木匠,可请人干活要几百文,花那个钱不值当。
李玉芬神色满意,小两口过日子越来越会规划了。她每日管着药田,家里家外有孙子和孙婿,越来越有过日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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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75章
今日要做篱笆,将鸭舍围起来。
一大清早,萧刈和林暮冬进山砍青竹。挑了三根粗长的毛竹砍,老竹重量不轻, 推倒时轰隆一声砸在林间。
林暮冬正拾掇干柴,听萧刈大喊一声让开,他赶紧往旁边躲一躲, 青竹倒在身后。
上了年份的毛竹足有胳膊粗,林暮冬试着抬一下,竟然一根也抬不动。他使了吃奶的力气,被青竹带着往前踉跄几步。
萧刈笑笑,走过来道:“交给我便是, 这大青竹长了三五年, 你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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