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刈拍拍他脑袋,让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振作起来。骡车拴在酒楼后厨的巷子里,他带二勇去码头吃茶,看来来往往的人。
二勇年纪不小,今年十七岁,他哥哥大勇十六岁就成亲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早点成家立业,当个顶天地立的汉子。
一说起成亲,年轻小伙子哪个不脸红脖子粗。二勇反着来,他抗拒成亲。爹娘托媒人找了一个双儿,他不要,说什么不肯去相看。
里正让萧刈来劝,二勇给他做工,很听他的话。萧刈只说试一试。
“刈哥,我不是不想成亲。就是觉得十七岁太早,为什么不能二十岁再相看,你不也是二十岁娶了夫郎,我也可以这样。”
萧刈想劝他,反被他说的一愣一愣,他回过神道:“我能一样吗,我和你不一样。你有爹娘,有疼你的大哥,成了亲一家人住在一起,肩膀上的担子小。你要是看我,你想晚点成亲,你能独立门户吗?一个人能拿出聘礼吗?虽然我也没出。能每个月给你夫郎上交三两银子吗?”
“你能做到这些,我不劝你。你能自己长起来,过三年五年再成亲,我也不说一个字。”
人和人不一样,有人在父母羽翼下长大,没有经历狂风暴雨,不离开巢xue永远学不会飞。父母能用过来的经验帮住他早点长大,成了家可以督促。
萧刈也不逼二勇,凡事不是绝对。二勇要是能自己出去闯,他很欣慰。但他看来看去,二勇不是个能外出闯荡的性子,吃苦耐劳他可以,人情世故却拿不明白,还是个受了气回家发泄的性子。
要是他,受了气绝不回家发泄。他要想着为什么受气,怎么出气,怎么反思得到经验,下次怎么做更好。
二勇听他说,肩膀慢慢缩回去,嘴巴紧闭还是不肯答应。萧刈换个说法,跟他讲:“你要真不想成亲,你就跟你爹说想出去闯荡。镖局辛苦也赚钱,我给你找人,你跟着出去跑两天,你要是真喜欢外面,也能有一番成就,你爹不会说你什么。他是操心你不成亲吗?他是操心你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心里没规划,他爹娘才为他规划。
他说了这么多,一杯茶也凉了,码头上人来人往,客商行人,抗大包的搬箱子的。二勇没往这些人身上看,他在看到旁边抽陀螺的小孩儿。
萧刈让他自己在镇上转一转,他给二勇拿十文钱买糖葫芦吃,留给他时间自己想。萧刈要去牙行,拜托自己的牙行兄弟看铺子。
租铺子要看地段、看大小、看租金,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谈下来的事。他想弄一个卖菜的铺子,最好是东西两市附近,或者民居多的地方,人来人往好吆喝。
萧刈让牙行兄弟先留意,有了消息告诉他,中午请牙行几个兄弟吃顿好酒好菜,下午去长福巷看看周梨和干儿子,才带上二勇往回走。
路上,二勇改口了,愿意去相看。不知道他怎么想通了,也不提跟镖局出去跑的事情,只说自己喜欢村里,就在村里给他当长工,钱不多,赚在手里是自己的,他不想出去跑。
萧刈把他放在家门口,自己一甩鞭子往回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昭昭咿咿呀呀笑的声音,萧刈露出一口白牙,进门就抱儿子。
第98章
“小爹爹呢?我们看看小爹爹在哪里。”萧刈抱着儿子,屋里逛一圈,屋前屋后都逛一圈,牛棚和山坡去了,都没看见林暮冬的踪影。
李玉芬在屋里,和周慧给孩子做小被,萧刈走过去:“阿奶, 冬冬呢?”
“跟他师父地里去了, 收药材。”
早秋是忙碌的日子,一天总也见不到几次, 萧刈和林暮冬错开起床,一天能见一面, 也就是中午和晚上。
萧刈不去地里找他,日暮黄昏,不一会儿也该回来了。他抱着昭昭在院里转转,昭昭趴在肩膀上,一只小手攥紧了衣裳,脚还要踹他爹,很不安分。
“啊呀——”昭昭抬手,指着牛棚里的小牛犊。小牛低头慢悠悠嚼草,昭昭看着好奇,嘴巴也跟着动,一串口水流下来。
萧刈哭笑不得,用口水巾给儿子擦干净,嘴上不留情:“看见小牛吃草也馋,将来肯定是个好吃嘴t ,以后不叫你昭昭,改叫你包子馒头好了。”
小娃娃才听不懂他说什么,昭昭盯着牛看,回头一巴掌扇他爹脸上。
萧刈:……
李玉芬和周慧哈哈笑的直喘气。
萧刈也没客气的,带着他儿子往院外走,走到一处水塘边上。萧刈举起儿子,手臂一甩,佯装要把儿子抛出去。
昭昭忽然被他爹举高高,瞪着眼睛不知所措,两只小脚扑腾了一下,看到下面高高的水塘,再看他爹一脸坏笑……
昭昭嘴巴一撇,盯着他爹看了一下,“哇呀”一声大哭起来,吓的隔壁陈香月手一抖,抱着儿子把尿差点尿出去。
这次不是干打雷不下雨,那泪珠子一串一串的,怎么哄都哄不住。萧刈赶紧抱回怀里,笑的满口白牙,“臭小子,让你知道你爹还是你爹。”
“萧刈!你在做什么!!”
林暮冬一回到家,就看见儿子被萧刈举到水塘上。那水塘不深,只没过萧刈脚背。
萧刈做坏事被发现,这会儿有点心虚,对林暮冬悻悻一笑:“我逗儿子玩。”
昭昭哄不住了,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眼泪珠子不要钱,哭的一哽一哽,让他小爹心疼的不行。他瞪了萧刈一眼,赶紧把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嗷嗷嗷安抚:“不哭不哭,你爹爹是坏人,我们不和他玩。小爹带你去看小狗。”
被儿子嫌弃,夫郎还不搭理,萧刈有些委屈,自知做错了事,跟在林暮冬和儿子身后,摸摸头不说话。
带昭昭去孙家看了小狗,总算哄住儿子,哭完趴在林暮冬肩头睡了。林暮冬不敢打搅,把昭昭抱去屋里,放在床上盖好小被。
萧刈磨蹭过去,靠在林暮冬后面贴贴他,一个大男人说话腻歪,道:“我真逗他玩儿呢,手上拿的稳,我摔出去儿子都不会摔……唉唉唉???”
话没说完,耳朵被林暮冬一把拧住,扯了过去。
“下次还敢不敢了,再把儿子惹哭,我不替你哄了,你自己哄去。”
萧刈哪里还敢,他笑着歪歪头:“我知错了夫郎。”
林暮冬放过他这一次,刚松手,萧刈压着他靠过来,贴着唇角索吻。林暮冬伸手摸摸他,揉耳朵摸胸口,两个人亲昵了一会儿,没管睡觉吃小手的昭昭。
亲的嘴巴红肿,关门出去,萧刈趁这时间把骡子喂了。骡子这几个月都是养在他家,他天天拉货。等小牛犊长大,就让骡子休息几个月,换小牛拉货。
再给圈里收拾一番,铲粪便换稻草,萧刈关了门出去。见夫郎在院里拾掇野菜,他坐过去帮忙,撕一块笋壳,道:“孟师父呢?”
“药材放在新宅,师父在那边料理。饭做好你过去叫他,晚饭在这边吃。”
“好。”
他俩做事都利索,几根笋很快扒好,今晚炒一盆笋片,再蒸盆鸡蛋。萧刈跟着林暮冬进灶屋,他坐下烧火,想找话说。
“今天的菜钱花用了,我请牙行几个相熟的兄弟帮忙留意铺子,那两百文请他们吃酒,过几日再去问问。顺子和梨哥儿那边也帮忙打听。”
“什么时候租?”林暮冬咚咚咚切笋片,又打六颗鸡蛋,背对着他问。
萧刈添根柴火,笑了笑道:“这阵子忙,接下来要收水稻。等过完中秋,闲下来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心里有计划,手里的钱都安排妥当,时间也定下。从前哪会想过能在镇上开铺子,现在心里火热,一身干劲有地方发挥,觉得日子过得无比舒畅。
林暮冬洗洗手,和他坐在一起,膝盖碰膝盖,两个人烤着火。他说:“我们现在有钱,再有个铺子,以后日子不愁了,生活总是慢慢经营的。你租铺子我心里赞成,再给你搭把手,我们都要过好日子。等以后昭昭长大了,再送他去镇上读书,有学识讲道理,他能过的比我们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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