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到手是十一两二钱,还有六十五文散钱,林暮冬给抹了零头,只收十一两二钱,老板笑的褶子都堆一脸,把林暮冬他们送出去。
萧刈是第一次见人这样抹零的。
林暮冬:“我卖他一个大好处,以后种了药,都往这里送。人家看在我们让利的份上,肯定会优先收我们的。”
“我知道,我没有把卖价降太多,降太多就是坏同行规矩。所以我给他抹零,看他们也不容易。你出来看见铺子门口没有,好几个流落街头的老人在那里,医馆给他们喂药,他们没收钱。”
萧刈知道,他想起爹娘了,他道:“岳父岳母一定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把你也教的好。”
林暮冬眼睛水汪汪闪亮亮:“萧刈,你嘴真甜!”
他很受用,路过钱庄时,林暮冬驻足看一眼。家里现在攒了二十一两银子,这不算多,只比寻常泥腿子家底厚些。
二十两,也是钱庄存钱的最低价,他们可以把银子放在钱庄,每年收几十文利息。
他先不存,他带萧刈去布庄,买了三匹上等棉布,给一家人各做一身新衣,再给香月姐的娃娃做肚兜。
若有余料,他打算把萧刈的袜子换了,那袜子又破又硬,穿在脚上很不舒服。
萧刈刮刮鼻子,干咳一声,大小伙子扭捏道:“其实,这么好的料子给我做袜子,浪费了。”
“好料子才该穿在里头舒服,我们能赚钱,钱就是拿来花的,赚十两银子,花一百文的布做袜子怎么了。”
哼,这也要他小小夫郎来教育!
林暮冬和萧刈带着一兜子货,搭辆骡子回村。
前脚刚到家,后脚大强急匆匆过来,跟他说村子口闹事了。
萧刈肃声问他:“谁来闹事?闹的什么事?”他们小河村男丁多,附近几个村子都不敢找他们的茬,这是第一次听说。
“还不是隔壁村,嫌官府给我们村分的地多,给他们分少了。这不,官差一走,他们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到我们村口堵人,说我们贿赂官差,要求个公正,不把地还给他们,他们就不让我们出村,要烧我们庄稼。”
大强看他,脸色忽然变的难看,沉声道:“顺子每天上下学走村道,这会儿约莫被围了。”
村子口,柳顺的书被人撕了粉碎,他近几年经常夜里也看书,看的一双眼睛近视模糊,顾不上别人欺负,在地上摸索着找书的碎片。
不知道是谁,暗中踩在他手上,柳顺十根手指被踩破了血,他还在找书。
周梨赶过来,看见这一幕,眼泪直飙出来。
这群混账!欺负他家书生郎柔弱,他扛着锄头冲进去,真刀真枪要见血,谁都怕他,躲着后腿好几步。
柳顺还笑:“我没事,就是这夫子的手写笔记碎了,让我回来做功课写文章,可惜了,明天不知怎么交待。”
周梨知道,他夫子厉害着,以前给举人们当过夫子,又是县令的远亲,一肚子学问,所以柳顺在乎。
周梨哭鼻子:“哪有你自己重要。”
柳顺给周梨擦眼泪擦鼻涕,告诉他:“要是押题能中,以后能进县衙,这些人我们不用怕了。”
周梨又笑,他家呆子原来不呆,还知道什么叫权势压人,就是看着呆了些。
萧刈和大强前后脚赶来,手上一扬,把林暮冬买的两斤辣椒粉全洒出去,让这些人吃了个够。他们将人捆了,再拿出官府的籍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要是不服,就送他们去官府,治他们扰乱治安的罪。
李家村都是泥腿子,别说见官,来个官差都能吓的哆嗦,一看萧刈他们来真的,铁青一张张脸都不说话。
家里的林暮冬,满屋子乱翻:“不是,我买的两斤辣椒粉呢,我记得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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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t者有话说:晚安宝贝们~
第46章
两村斗殴, 好几家汉子受了伤,林暮冬和周梨磨些药粉,给村里家家户户送去。
萧刈回来时, 手里拿了不少铜板:“我推说不要钱,他们过意不去,非得给, 我便让一人给一文钱, 是个意思,还有人拿鸡蛋给你。”
村子里是这样, 大家没读过书,但骨子里实诚, 不爱占别人便宜。
有两家汉子受伤比较严重, 听闻一个腿扭了,一个脑袋被敲了一棍,山高水远,哪能一时间把大夫请回来。
萧刈忽然试探着:“你想不想去看看?”
林暮冬睁大眼睛:“我能吗?”
萧刈知道,夫郎想去,他有些医术在身上,虽然不精,但他也惦记着受伤的人。
“你能,”萧刈说:“从你筹备种药材, 我就知道你能,你不仅想赚钱,也想帮那些人, 因为你是岳父岳母的孩子。我还知道,你想买药田,想做的更多。”
“你不说, 我也知道。”
这点心思,夫郎是瞒不过他的。林暮冬的心事在脸上,吃饭想,睡觉也想,萧刈想等他自己说,如果他需要,萧刈能义无反顾帮助他。
林暮冬眼眶红红,扑过去抱住他:“我医术不精,我也不乱诊断,碰见拿不准的,不会的,我告诉他们,让他们请郎中,不让他们被蒙在鼓里……我是想买药田,这是爹娘说的立世之本,我不想靠谁养,我也想做个有用的人。”
林暮冬说完,心里舒服很多。
他害怕,怕药材种不好,钱都赔进去,怕萧刈失望的眼神。他还怕流言蜚语,怕别人指指点点,责备他一个小哥儿抛头露面。
林暮冬从小被爹娘教养,知道学习不分男女哥儿。他还跟了一个女夫子,知道女夫子学问不比男人差。
萧刈抱他在怀:“我都知道,你比我厉害,持家我不如你,学问也不如你,谁说夫郎不能比丈夫厉害?我以后就靠你养我了。”
他把林暮冬逗笑了,说的跟上门女婿似的。
萧刈带林暮冬去受伤的村民家里,刚一脚踏进去,竟在这里遇见孟秋。
孟秋看一眼林暮冬没说话,再看一眼萧刈,哼一声。
“你来了,”孟秋像是知道林暮冬会来。
不知为何,林暮冬对严肃的小老头有种畏惧,像他小时候做错事,女儿子罚他的模样。林暮冬害怕,还是小心翼翼走过去。
他在看孟秋施针。
针灸是技术,有些大夫拥有一手绝活,不为外人知道。但孟秋就这样慢慢下针,没开口,他没赶林暮冬走。
林暮冬也厚着脸皮看,看了一会儿,全然忘记孟秋的存在。他看入神了,他在记每一处下针的位置, xue位、深浅。
看了一遍,他记住了。
孟秋淡淡道:“记下也无用,你不通晓针法,便是白记。”
林暮冬:……有种偷窥被发现的心虚。
萧刈忍了这老头,说话真不客气,难怪没人跟他成亲。年逾六十了,膝下无子,见不得别人和美。
萧刈看老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林暮冬不好意思偷师学艺,见孟秋又忘记拿药材,他忙出声提醒:“我那里都有,进深山里采的老药材,我回家一趟拿给您。”
孟秋看他一眼,胡子动了动,僵直着起身:“不必,你不用费心思跑一趟,我随你去罢了。”
林暮冬QAQ:真的不是想盘他药材吗?
回到家里,药香裹着风扑面而来,晾晒炮制的药材已换了一波,狗崽出门迎,看见老孟,它汪汪叫两声,又歪头疑惑。
林暮冬看见孟秋双手负后,老神在在看一眼。他一转身,孟秋就一头扎了进去,又摸又闻。
林暮冬笑了,他就知道,这药材是翻山越岭采的,药性极好,他也忍不住瞧一瞧。
萧刈:倔老头,假正经。
包好药材,受伤汉子的家里人过来取,诊费给了孟秋,药材钱交给林暮冬。
天色阴阴,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天黑。林暮冬问了孟郎中的家,走路需得走半个时辰。
他试探开口:“孟大夫,不如留下吃顿便饭,我们晚上要做炙羊肉,鹿片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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