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孟秋似有感慨,自言自语道:“这日子一晃就过去了。”
休息的时候,他忽然叫林暮冬将所有学过的医术药方都背一遍,再考问病症辩论。
林暮冬有些慌神,似乎察觉出什么,却说不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只老老实实背药方医书,直到太阳落山。
孟秋点点头,看向连绵山外,“你很聪明,常见的病症已能应对自如,不用老夫在,也能坐诊行医。”
“师父……”林暮冬怔愣,他抓紧孟秋的袖子。
孟秋抬手,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道:“我逐渐年迈,这双腿脚再不走,日后走不动了。我想趁着还能走的时候,多出去看看,云游四方。我们做大夫的,不能一辈子只在屋子里坐着,不出去走,怎么能碰见疑难杂症。”
“你学的这些,足够派上用场。待我半年后回来,你再来找我,若是我回不来,便给你推荐一人当你师父……”
林暮冬垂手滑落,他抿着唇,眼里泪珠朦胧。他想劝师父留下,师父年纪大了,以后自己给他养老。
孟秋目光平和,淡淡看向远处。林暮冬知道劝不了,低头悄悄擦着眼角。
向来严肃的老头抬手搭在他头顶,声音平和道:“总有别离的时候,待我了却一桩心愿,再回到这里安心养老。”
林暮冬哽咽点头,跟在孟秋身后下山,偷偷擦干眼眶。
往后不用去药庐,临走前,林暮冬将药庐关上,收拾包袱回家。桌上的戒尺下压着一封书信,林暮冬拆开读信,竟是师父给药行的举荐信。
不起眼的小老头,原来还是桃李镇药行的前副行长。他师父向来喜爱美食,也不知道这一走,风餐露宿能不能吃的好。
他把院中倒下的竹架扶起来,拿扫帚打扫落叶,清理杂草,把一切都拾掇整洁,林暮冬才锁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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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心虚ing)
第76章
篱笆编好, 林暮冬从河边挖黄泥,等萧刈回家直接砌墙。他力气小,一桶泥巴提不动, 从柴房把板车推出来,两三桶装一车,使了力气往回推。
路上碰见葛婶子, 停下打声招呼。
“是冬哥儿啊, 今日不去你师父那?”葛春花笑眯眯的,她在村里为人和善, 尤其喜欢和小辈说话。
林暮冬放下板车喘口气歇息,“不去了婶子, 我师父出门了, 半年才回来。”
他没聊几句,手头上还有活干,赶紧把黄泥挖好。趁着冬日前,把鸭舍搭好才是要紧事。农家没有闲暇的日子,过了秋收,又要为过冬做打算,打柴囤菜种冬麦,从早忙到晚。
把黄泥运回院,林暮冬提着筐出门打猪草。李玉芬纳完鞋底,自发拿些镰刀一同去,下个月要杀年猪,趁着这个月养肥一些。
“你香月姐孩子满月,咱送什么?”
林暮冬想了想道:“我和萧刈商量过,打一只小银镯送去。我自己再绣了一双虎头鞋,满月送这些够了。”
他们是一家人,他和萧刈送了,阿奶不用再单独送什么。要是真想送,绣个肚兜添置也行。
陈香月坐月子,林暮冬没有见天儿去找她,怕生了孩子休息不好。等出月子,他和香月姐约好一起去寺庙里给娃娃祈福,求一道平安符。
林暮冬也想给家里人求一张,他和李玉芬把猪草背回院里。一眼望去院门大开,出门前锁了门,除了萧刈没别人知道钥匙藏在树下。
萧刈正打算把钱放在最显然的位置,等林暮冬回来给他惊喜。
一回头,小夫郎背着筐草,歪歪头盯着他看。
萧刈吓的一哆嗦,银子滚到地上,他尴尬摸头,“怎么今日没去孟老头那里?”
林暮冬看看银子,再看看他,简单说了宣委。他再看向银子,露出些疑惑:“萧刈,你哪来的钱?”
萧刈的月例银子每个月都会交给他,走镖的分红也在他手里,林暮冬每月只给他三百文零花钱。他仔细想了一想,想不通。
林暮冬缓缓眯眼,目光审视紧盯,咬着嘴唇道:“你,藏私房钱。”
“没!”萧刈连忙摆手,把银子捡起来塞在他手上:“你知道的,我绝不背着你藏私房钱,你就是一文不给我,我也……”他话说一半,捧着林暮冬嘴角亲下。
林暮冬笑笑:“老实交代,哪来的银子。不说,你今晚睡柴房去。”
萧刈一五一十道了出来,他小心打量林暮冬的反应,道:“我打了你舅舅,从他身上抢回银子,把他扔在山里倒吊,你生气吗?”
林暮冬看着他,良久道:“我生什么气……你帮我出了一口气,往后我和他断了关系。我t娘没他这个兄长,我也没有舅舅。”
二十两银子握在手里沉甸甸,林暮冬低着头眼眶红红。能将钱拿回来便好,他不想便宜了黑心舅舅。
他的舅舅是赘到舅母家的,舅母家在桃李镇卖豆腐赚了不少银子,看上他年轻俊朗。谁知道,那颗心是黑的,为了舅妈家的富贵日子,翻脸无情把糟糠妻赶出门。他外祖气吐血,不认这个舅舅,从此断了关系。
萧刈低声说:“你要是生气,我回去套了麻袋再打他一顿,给你出口气。”
林暮冬摇摇头,拿回银子足够了,他不想计较这些。从今晚后他只当没这个亲人,和外祖一样,断了亲缘关系。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们家有三十两银子了! !
林暮冬踮脚摸摸萧刈的头,笑嘻嘻道:“想要什么奖励?”
高挑俊朗的汉子红了脸,支支吾吾半晌,低头在林暮冬耳旁小声提要求,说完,他看向林暮冬:“今、今晚可以这样吗?”
林暮冬又气又羞赧,他既答应了要给奖励,怎么好反悔。也不知道萧刈在哪来学的这些……折腾人的花样。
看在他替自己出气,还抢回银子的分上,那就……小小满足一下?
他不做声,轻咬着唇点头,撇过头耳尖绯红。熟不知晚上会遭遇什么。
萧刈不错眼盯着他的唇瓣,喉间滚动一瞬。
……
秋风吹落枝头枯叶,林暮冬将院子打扫一遍。坐在一旁切稻草拌麦麸,把黄泥搅拌好,鸭舍砌的不大,能容纳二三十只左右。
乡下养不起太多,养二三十只,已算的上大户人家了。墙根要用石砖砌,萧刈去村里借了铁凿和滚木,把石块往山下运。
林暮冬指着山崖的滚石道:“这些就不错,就是块头太大,运回去得费些力气。”
他俩都不是惫懒的人,使点劲也得运回去。萧刈把滚木铺在地上,林暮冬尝试站在大石后面推动,两个人一左一右合力把石头推上滚木。
石块足有半人高,推起来很费力。上了滚木省力一些,林暮冬和萧刈咬着牙用力,往前一点点挪动,总算挪到院子里。
杏花乡可以买石砖,得花不少钱呢,再是大老远拉回来。为了省钱,他俩干脆自己动手。
林暮冬喘着气休息:“手里一下有了三十两,越舍不得花钱。”
萧刈点点头:“是这样,从前只有几两银子时,烧鸡烧鸭都舍得买。”
他俩互相笑一笑,那会儿不知道勤俭,如今日子渐渐好起来,为了以后的日子,也开始学会节省。像这样搬石头,能省下足足两百多文。
把石头运回去,萧刈拿石凿敲敲打打凿砖块,林暮冬则是竖篱笆抹黄泥,先将鸭舍周围一圈围起来。旁边还有一片空地,以后可以在这里种些果树,鸭粪正好肥土。
这便是日子,为了过的舒心,总有忙不完的。李玉芬不打搅他俩,从菜地里拔两颗萝卜,第一茬的白萝卜最水灵,生吃清甜香脆,正好拌一盆红油萝卜丝,裹在馒头里那才叫香。
院子有人敲门,蔡金花过来借盐巴。陈香月自打怀孕吃的便寡淡,饮食上受了不少罪。她自己是当娘的,知道怀孕的人受罪,这不儿媳妇快出月子了,正好盐用完,她来借盐回去炖排骨给陈香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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