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就没留下吃饭,王有财这次不好拒绝。再加上夫夫两人十分看中他,脸上面子倍增,和萧刈客气两句便跟着走了。
穿过菜圃小路,王有财不禁注意到菜园子,竟种了不少冬日的蔬菜,萝卜水灵白菜脆生,比他酒楼后厨供给的菜还好。
林暮冬见他目光放在菜园子里,立即开口:“我摘几筐,王叔带回家给婶婶她们一起吃。虽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味道却不差。”
“既如此,我便不客气了,”王有财笑了笑,今日可算是高兴畅快,生意谈妥当,还白收几筐菜。对林暮冬和萧刈愈发满意。
萧刈不语,只笑着看林暮冬。小夫郎虽怯生胆小,人情世故察言观色这一点,却拿捏的刚刚好,聪明又机灵。
从前总听别的汉子提起家中“贤内助”,说起来时满脸的得意。如今也叫他体会到家里有夫郎的滋味,真是不错。
萧刈正出神盯着夫郎笑,王有财忽然拍拍他肩膀,揶揄一声:“福气不错,娶了个好夫郎。”
这话低声,只叫萧刈听见,八尺高的汉子笑的一脸不值钱。
还未等萧刈回应,王有财立刻话头一转,打听他们平日还种植哪些蔬菜果子,像是很感兴趣。
林暮冬就当和长辈闲聊,春日的荠菜蒿菜,夏日的青瓜茄子豆角,秋日有芋头南瓜,冬日有萝卜白菜。他们靠着山,有时还会采山货山珍,菌子笋子都有,靠着河打鱼摸蟹,十分丰富。
“既如此,为何不送去镇上卖?”王有财忽然开口。
林暮冬和萧刈对视一眼,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一层。萧刈道:“原先只想着自己吃,菜地是我夫郎和奶奶照料,后面才开垦的越来越多,确实没想到这么多。”
这话说完,王有财颇不赞成皱皱眉,“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头脑和力气,但凡有个赚钱的路子,就要多想想多琢磨,趁着还年轻多赚钱。花费时间种这许多菜,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这样,改明儿你送一批菜到我们酒楼,我照着酒楼的价钱收了。”
萧刈和林暮冬都怔住,没料到又天降一条财路,他俩喜不自胜。夫夫两人反应都快,立马从高兴中回复理智,笑着点头答应。
中午一顿饭,林暮冬做的极丰盛。烧卤鸭、腊排骨炖萝卜、醋溜白菜,又将袁坚带来的兔子宰了一只。若说刚开始,他俩只是将王有财当做生意人客套,经过一番提点拉拔,这会儿是真把王有财当成自己人。
他俩的敬重,王有财自是能感受到。他能坐到掌柜的位置,并不只是一味钻营计较,体谅和包容才让他走的更长久,是以酒楼小厮都对他十分信服。
萧刈既帮了他的大忙,他也该拉拔一二。
招待了王有财,他俩再把王有财送到村口。慢悠悠往回走,终于回味过来整件事情。
林暮冬忽然刹脚,“萧刈,你快掐一掐我,疼不疼。”
“疼,不掐。”萧刈怎么舍得掐他,只是话刚说完,他捧着手臂大叫一声。
夫郎那双爪子已经捏了他一把,一点也不疼,掐人也像按摩。他装作很疼的样子,林暮冬才笑出声,原地转了好几圈,他不是在做梦啊。
“你再掐我一下,”萧刈凑近他低声道。
“不掐,”林暮冬鼓着嘴撇开,还爽到他了是吧。他推开萧刈,大步往家走。
萧刈怕他摔倒,跟上去牵着他的手,“十两银子,分给大强家五两。剩下五两有大用处,打井的银钱攒足了,我打算再买一亩地,只种菜。保本不是长久的办法,要把钱用起来。”
林暮冬认真听他讲,跟着说道:“我知道,像水一样,流动起来才是活水。”
“正确!我们冬冬很聪明,”萧刈一声响指表示赞同,他继续说:“年后我去看地,有合适的就定下来,最好离家不远。不过在买地之前,就要费心多跑几次酒楼,把生意坐稳了才考虑接下来的事。”
卖菜和卖大批量的土芋不一样,没有契约没有定金。或许王掌柜一时兴起,只收他们一次两次的菜,往后就会渐渐淡忘。
他多跑几次,自家菜不够,就在村子里收。挑好的,挑干净的,每一次都定量定时。 “第一个是讲诚信,货量稳定时间稳定,风雨无阻也要送,让他们知道你可靠,信任你的货。第二个是差异,都是送菜,怎么体现出我们的菜和别人不一样,就从品相和打包做起。”
前面林暮冬还听得懂,后面开始一头雾水,品相他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菜好菜干净。打包他却不懂,林暮冬眼神疑惑看过去。
萧刈故作玄虚,把侧脸探过去,笑的肆意:“你亲我。”
林暮冬咬咬唇犹豫,求知欲占领上风。他左右观察四周无人,闭眼亲在萧刈嘴角,羞羞催促:“快说。”
萧刈如愿以偿继续道:“用木箱分批次分等级装菜,避免菜多在运送路上压坏。就说萝卜,萝卜有大有小,有粗有圆,大的小的分开装,长的圆的分开装。萝卜要怎么吃?炖汤红烧,炖汤的萝卜再搭一包你种的参药、枸杞,红烧的萝卜送一块姜蒜……”
林暮冬听完豁然开朗,这样不仅能买菜,还能搭着卖他的药材,是个不错的办法。
萧刈忽然停下脚步,正色道:“镖局的差事,我年后便辞了。”
跑镖时常离家,从前孤身一人也就作罢。如今他既然已经成家,有夫郎有孩子,便不能在外面漂泊。更何况夫郎怀有身孕,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不能陪伴是他的失责。
萧刈已经打定主意,既要赚钱养家又多陪林暮冬。以后渐渐把心力转变,做些小生意小买卖,足够养活一家人。
无需疑虑,林暮冬自然是支持他,他定定看向萧刈:“我相信你的,镖局不去就不去,你太辛苦了。”
他们向来如此,林暮冬总是担心萧刈,也放心不下萧刈,有什么话他都开门见山说出来。萧刈也从未感受过负担和压力,夫郎不会对他提要求。
冬闲的日子里开始忙碌,萧刈第二日天不亮就去了一趟隔壁村做木具的匠人家里,按照描述做了十个箱子。下午回到小河村挨家挨户收菜,亲自掌眼挑选,总共萝卜白菜冬笋三样。
按照大小分开装,第三天天不亮,再一车送去酒楼,又了解到菜价,酒楼的口味,回来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和酒楼要求再调整。
与此同时,家中也并不清闲。除夕夜这天,林暮冬和李玉芬忙的脚不沾地,炸年糕炸丸子,扫地擦窗,贴年花剪窗花,顿时有了喜气洋洋的年味。
今年过年仍然是他们三人,围坐火炉吃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听别家鞭炮此起彼伏的声音,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和美团圆之中。
除夕夜的热闹持续到守岁,林暮冬和李玉芬搬出烟花摆在院中,萧刈进屋摸索火折子。正要点火时,院外竟站满了左邻右舍,等着看他们放烟花。
连大伯一家也来了,挤在二伯和二伯娘身旁,笑着说起往年在镇上看烟花时的情景。另一边,葛小狼挤在人群中,在他身后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哥儿忐忑张望,葛小狼偷偷侧开身,让那哥儿看的清楚。
“好多人,”林暮冬在雪地里搓搓冷手笑一笑,说话时都哈出白气。
萧刈也点头,“大伙都来了。”
甚至有人等不及了,迫不及待高声催促,仿佛今年最有盼头的都在于此。萧刈扬声道:“害怕的都捂住耳朵——”
话音落下,火折子将引线点燃,萧刈和林暮冬撒腿跑远。 “嘭!!”一声,缤纷火星在雪夜里炸开,绚烂耀眼。
人群顿时激昂,好些人第一次看眼花,直盯着天空眼睛都不眨,也有胆小的笑着捂耳朵,在一声声烟花中跨了年。
最后一个烟花冲上天,预示着旧年已经结束。大家伙儿都意犹未尽,站在萧家院外不舍得离去。萧刈和林暮冬端来凳子,让大伙儿干脆都在一块儿守岁,小小的院子坐满村邻,吃喝说话,年轻的姑娘哥儿哼着乡野格调,是除夕独有的热闹。
萧刈给林暮冬披上毛毡,笑意在他眼中流淌,低声落下一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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