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说送,林暮冬笑了,连连点头答应。他拿上药筐,叩响阿奶的房门。老太太在屋里听见了,小孙子要采药去,她放下针线篮子出去。药材只有他俩认识,大山里草木多,很多和杂草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出来。
林暮冬小时候不懂事,把爹爹采的几株七叶一枝花当成杂草烧了,那是他爹唯一一次打他,被打了还不知道原因的林暮冬,坐在小板凳上一个劲儿委屈。
“要是运气好,能采几株人参就好。”老太太挖再多寻常草药,也抵不上一根人参的价值。林爹进山几十年,也没采过多少根。
林暮冬道:“深山里肯定有,萧刈说,隔壁村里有很厉害的猎户,一家男女老少都会打猎,一年四季都进山,我们打听打听,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他们认识路,不怕走错了。”
采到一半,天空落下小雨,山色朦胧云雾缭绕,仿佛一副水墨画卷,林暮冬和阿奶背着药篓从雨中跑回家,萧刈正在给他做木架。
他把想法告诉萧刈,萧刈只笑笑不说话,让林暮冬有些忐忑,小声问:“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萧刈摇摇头,先说:“是很聪明的办法,没有人比猎户更熟悉深山林子,连我们住在山下的村民也不能。”
随后,他再告诉夫郎一个道理:“但你拿不准人心啊,跟他们一起进山,你揣着人参灵芝在身上,别人眼红了怎么办?一株人参卖的比寻常猎物都贵,他们打不到猎物,就来打你的主意。凭着他们对山林熟悉,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你怎么出来?”
萧刈没有先泼夫郎冷水,他认为林暮冬的办法确实很好。等夸完了,再和他分析猎户同行的利弊。
要是本村人还好,萧刈了解放心,外村人他不了解,尤其猎户的脾性都不温和,他夫郎柔柔弱弱的,一个打不了一群。
林暮冬也没有失落,只是觉得可惜,那么好的办法呢。他靠在萧刈肩膀上,笑了笑说:“人好坏。”
萧刈安慰夫郎:“有好有坏罢了,往好处想,你遇见一个老实猎户,踏踏实实把你带进去又带出来,你再运气好t采到一株人参,往后我可要靠夫郎养了。”
描述了很美好的愿景,林暮冬一想,美滋滋笑了,他拿肩膀撞一撞萧刈,道:“我养你,以后你听我的。”
“好!”萧刈捏一捏夫郎脸蛋,白皙柔软,跟浮丸子似的,他凑上去亲一口,又咬一口。林暮冬皱皱眉擦口水:“萧刈,你好像狗。”
萧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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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刈:汪汪!汪汪汪!
第43章
孟朗中来了,背着药箱往孙家走。大强等他等的望穿秋水,嘴角急起了火泡,孟郎中一进门,就被他架着胳膊往屋里拖。
孟秋老胳膊老腿,被拖的直翻白眼,竖起两根手指气的发抖:“慌什么,慌什么!”
“我慌, 孟老爷子你给看看,我媳妇是不是怀了, 这两天一直吃不下东西,吃了就吐。怀不怀的也不要紧, 能不能开个方子让她别吐了, 人吃不下饭哪成……”他能不慌吗,乡下人看病本就不容易,通常是好几个村才找得到一个郎中。
他在耳边唧唧哇哇十分聒噪,孟秋白他一眼,坐下看一眼陈香月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他正襟危坐,手搭上去探一探脉,一副皱眉深思的模样。
大强人麻了,怎么又是这副表情,昨天冬哥儿也是,出去就和他说,媳妇身子不太好。什么时候他要找个爱笑的郎中,别再这样吓人了。
等他有钱了,他要让全世界的郎中都笑着看诊。
“恭喜, ”孟秋面无表情:“怀了,有两个多月了。”
大强松口气,笑了。
孟秋瞥他:“笑够了就停,你媳妇胎像不稳,脉象很弱,怀孕前是不是常吃生冷的东西。我开一副保胎药方,先喝一个月试试。”
大强提口气,笑不出来。他早有准备,幸亏朗中说没有大碍,只要喝药静养就行,他嘀嘀咕咕道:“和冬哥儿说的一模一样。”
偏偏就是这嘀咕的两句,被孟郎中听到耳朵里,他哼一声:“老夫的医术不会有错……你们村有懂医的。”
大强回过神,一顿点头:“刈哥他夫郎会一些,昨天来看过一次,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请你老人家来。”
听他说完,孟秋低哧一声,原来是个小哥儿,就没有几个哥儿当郎中的,他自信医术过人,没把一个哥儿放在眼里,就没多问。
孟秋开完方子,照着方子从药箱里抓药,抓着抓着老脸一阵古怪,又摸了一会儿,气势低了好几分:“来的时候药材没带够,还缺一样黄芪。”
村里的游方郎中和县城郎中不一样,出门看诊治病,都会根据病症带一些常配的草药,避免来回翻山越岭奔波。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出门就忘了。
和大强四目相对瞪了一会儿眼,老郎中拉不下脸来,尴尬地摸摸药箱:“你等我回去取。”
大强心里觉得黄芪这名字好耳熟,像是在谁嘴里听过,他一时间想不起来,默念了一会儿,忽然猛一拍掌: !
“冬哥儿那里就有,晒了好几大筐,我这就去他家拿,孟郎中你要多少,一筐够不够?”
孟秋:“!!”蠢物,谁家吃药吃一筐?他摆摆手:“不必,我同你一起去。”
穿过小路,绕过菜园,大强不客气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阵药香,数十个木架上,有各种炮制好的药材,他哪认识这些。什么黄芪、菟丝子、七叶一枝花,他还是听冬哥儿说了两句才知晓。
“萧刈!出来!”大强提气吼一嗓子。又温和喊道:“冬哥儿,你在不在家?”
没人,他哪认识这些药材,回头一看,孟郎中已经背着手,低手查看各种炮制的药材,像是已经沉浸进去。
看了很久,孟秋抬起认真问:“你说这些药材都是一个小哥儿炮制的?”
大强不明所以点点头:“刈哥夫郎的爹娘开过医馆,他会这些,这些药材都是冬哥儿进山采的,后院还有好些呢,他们人不在家,估计是又进山了。”
说完,只见孟秋神色严肃起来。
药材不仅炮制的品相很好,而且还根据药性好坏分了等级,这些一般人分不出来的。每层架子的药材不一样,旁边都挂了木牌用以区分,将药材的名字写在上面,灶屋草棚里,也有蒸药的锅具。
孟秋思索之际,院子里进人来。他抬眼,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哥儿背着竹篓,竹篓里都是草药,正一脸惊诧看着他们。
身旁,还有一个高大英俊的汉子,好俊朗,都把年轻时候的他比下去了。不过孟郎中轻哧一声想,还是他年轻时候略胜一筹。
萧刈一脚踢向大强:“谁让你随便闯我家了!找我干什么。”他追着大强就踢,脚下没客气,大强皮糙肉厚的,脱口就道:“谁找你了,我找你夫郎。”
萧刈踢的更猛。
大强:“错了错了,我找冬哥儿拿些药材,给香月煮保胎药喝,你家是不是有黄芪,我不白拿,我给钱。”
萧刈一个反手锁大强喉,两个人直接在院里比试起来,打打闹闹的吵得很,林暮冬都习惯了,让花花把阿奶的药筐叼回去,和阿奶看着孟秋。
孟秋被无视了一会儿,更不爽了,没好气道:“这些药材,都是你采的?”
林暮冬讷讷点头,他还不认识孟秋,手脚有些无处安放。不远处,萧刈低声揍大强:“那老头儿是谁,对我夫郎这么不客气。”
大强横扫一腿也踢他:“你从不在村里拿药,当然不知道他,隔壁村的孟郎中,医术很好。”
孟秋,萧刈听说过。他从小身体比较康健,有个小病都是去镇上看,但对此人的名号略有耳闻,听闻医术很好,有时连府城的郎中都不远百里来请教他。
林暮冬请孟秋坐下,给他倒杯茶水,介绍道:“我小时候经常和爹一起进山,采过不少药材,对炮制略懂一二。黄芪有黄芪根、黄芪粉和药丸,外面晒的这些都是前几日刚采的,我想晒好了就送去医馆,自己家里再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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