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家乡,挂剪纸彩络也有祈福的说法。
萧刈忽然伸手,手掌握在林暮冬腰间,低声道:“你别动,我抱你起来。”
他轻轻一抬,就将林暮冬扛在臂弯间,夫郎瘦瘦小小的,并不沉重,被抱起时有些害怕,惊呼一声抓紧他。
林暮冬只听见萧刈一声得逞的笑,但他顾不上开口,赶紧伸手触碰枝头,把剪纸挂在最高处。
摇摇晃晃挂了不少,隔壁蔡大娘路过看一眼,也觉得好看,讨了不少回去,学着他们往树梢挂。
晴光艳艳,下午雪停了,小河村的溪水已经结冰,不少孩童在冰面玩耍。大人提着棍子过来逮人,皮猴子都挨了打。
林暮冬走到没结冰的地方,打两桶水回去烧热洗衣裳。他也学那些孩子在冰面玩耍,冰厚的地方甚至可以滑着走。
倒是有趣,林暮冬以前没怎么见过大雪和结冰,比小孩子还爱玩,自己偷偷一个人乐开了花。
等玩够了,他才回到岸边到没结冰的地方打水,只出来一会儿,鼻尖和双手都冻的通红,说话嘴里都是热气。
他赶紧提着小半桶回去。
灶屋里炭火炽热,林暮冬把手伸过去烤了会儿,暖和了才开始干活。萧刈去隔壁院了,听说和大强商量明年走散镖的生意。
林暮冬不懂这些,他只一门心思埋头做饭。至于赚钱,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会剪纸,还会绣花织布,认字算账也会。不说去镇上找活干,一般酒楼铺子也不会让小哥儿管账,他可以在家种药材、绣荷包,也能卖些铜板。
只是不如萧刈赚的多。
柴火噼啪一声,火焰又红又旺。
林暮冬把水添在锅里,丢些糙米白米下去煮。小老太太顶着一头风雪从屋外进来,抱了白萝卜和白菜,冬日就这几样吃食。
林暮冬看一眼,阿奶是戴着帽子出门的,他悬着的心又收回来。年前林暮冬给阿奶做了顶帽子,年纪大了受不了寒冷,戴上帽子再出门,不然生病受冻。
萝卜白菜切丁,用油炒了放进粥里一起煮,煮出来的粥鲜香软糯,冬日吃上一碗,胃里都能暖和。里面再搁几根姜丝,不仅提味,还有驱寒的功效。
剩下半颗萝卜,林暮冬切成萝卜丝,和调好的面糊搅拌,放在锅边煎成萝卜饼。油温不高,小火慢煎。外壳煎的金黄酥脆,微微有些发焦,林暮冬守在锅边,拿筷子再翻个面。
刚出锅时最好吃,咬一口外酥里糯,微微焦黄的脆香在嘴里炸开,咬开之后里面是萝卜香甜的汁水,香而不腻。
褪了柴火,他端一小碗给香月姐她们,再叫萧刈回来吃饭。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红薯面果子。
冬闲就是这样,地里的活不多,有时间都愿意在家里琢磨好吃的。更别说快过年了,一年到头就这几天吃的丰盛。
林暮冬咬一口萝卜饼,满心欢喜。
“我也尝尝,”萧刈凑过去。
“我重新给你拿,”林暮冬小声道,不敢把咬过的给萧刈吃。
“不必,”不等林暮冬说完,萧刈低头就将林暮冬咬过的一口吃完,点评一句:“味道不错。”
林暮冬看着筷子呆愣一下,偷偷红了耳朵。两人吃同一个东西,这还是头一次。
他悄悄揉揉脸颊,转过身背对萧刈。温热的身躯立刻贴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吃完早点回房。”
林暮冬瞳孔一颤,哪敢开口答应。
这顿晚饭吃的极为缓慢,林暮冬磨磨蹭蹭吃饭,磨磨蹭蹭洗碗,又磨磨蹭蹭烧水洗漱,最后实在应付不了。
“不洗了,一会儿再说,”萧刈实在等不了,伸手一抱,将人抱进房里。
林暮冬惊声唤出,捂着嘴不敢说话,他眼角染了水雾,可萧刈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一副混账模样,他哪敢拒绝男人。
温热的唇贴上t来,林暮冬不敢反抗。
灯烛吹灭,只有炭火照亮的微光。屋内有些热意高涨,林暮冬两侧发丝润湿,紧咬的嘴唇不经溢出一点声音,他睁大了瞳孔,嘴闭的更紧。
但偏偏这点声音被萧刈捕捉,他只定定看了一瞬,嘴角露出些坏笑,抱着林暮冬忽然坐起来……
屋外风雪不断,枝头剪纸被吹落在雪堆里,星星点点红梅衬的天地更加雪白,一朵两朵不断绽开。
狗崽缩在窝里,屋里的声音传到它耳朵里,它耳尖弹了弹,换个姿势继续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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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喜上一章猜对的宝子,奖励作者一个热烈的飞吻………………开玩笑滴,发个小红包叭~
第31章
群山寂静,枝头树梢都挂满晶莹剔透的冰挂,雾凇与雪铺天盖地,在太阳出之时,冰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暮冬被村中雪景震撼,他裹了厚厚的夹袄和绵帽,缓步走到雪地里, 看到不似人间的盛景。
村中不知谁家燃起爆竹, 各家各户陆续放炮,此起彼伏回应除夕第一个声音。
今年最后一天,即将结束了。
“冬冬,下午来我家推牌九!”陈香月从院里出来, 她和大强拿了一圈爆竹, 平整铺开在菜地里,红艳艳铺了一大圈。
牌九!林暮冬眼睛一亮,他很爱玩这个。
牌九早在民间兴起,桃李县人人都会,连小孩子都能打一会儿。冬闲无事的时候,这便是大人爱玩的乐子。
“好,也叫梨哥儿一起,”林暮冬激动雀跃,推牌九得四个人,还差一个,他回头眼巴巴看着萧刈。
萧刈笑出声,好心提醒他:“我们二人同玩, 若是都赢了,岂不是太欺负人。”
“也是哦,”林暮冬恍然大悟, 他和萧刈是一家人,香月姐和梨哥儿是两家人。可还有谁能玩,林暮冬愁眉苦脸,找不到第四个人。
不等他想明白,孙强和陈香月已经点燃引线,爆竹震天响,看热闹的两家人都捂着耳朵,看着一地残红和青烟还怪喜庆。
萧刈早赶在炮声响起之前捂着林暮冬耳朵,没叫夫郎被吓到。
点完爆竹各自回家吃饭。早起不必吃太丰富,正头戏是夜里那顿年夜饭,林暮冬只搓了几颗白白的汤圆丸子。
馅料是磨碎的芝麻粉、陈皮,添了些蜂蜜,咬一口能从嘴里流出来。还有花生馅的,林暮冬不爱吃芝麻,更偏爱花生。
鸽子蛋大一颗,他吃六颗就足够。萧刈吃的多,一人能吃十几个,饺子都是按盆吃。
林暮冬抬眼,突然说:“你好像长高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他现在只有萧刈肩膀那么高。
萧刈不以为意,他从未太关注自己,倒是反回一句:“你好像胖了。”
林暮冬呆怔,啪嗒一声,勺子滑进碗里,圆圆的眼仿佛要裂开。
小夫郎默默下桌,背对他回了厨房,背影似乎有些苍凉。
胖是不胖的,林暮冬逃难那会儿饿的消瘦,现在终于补回来,脸颊也不再凹陷有血色,反倒红润秀雅。
萧刈挠挠头,这句不是夸人的话吗,他貌似说错了。夫郎今日没给他收碗,萧刈只得自己端进厨房。
今日是年节最忙碌的一天,饭后林暮冬便开始准备炸鱼炸鸡,乡下难得热闹一次,鱼块鸡块都用大碗装,若是碗小了,还嫌不够衬过年的气氛。
刚吃饱汤圆丸子,对肉不太馋,家里唯一馋嘴的便是三花。狗崽从小狗长成胖狗,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平时吃的就不差。
三花尾巴晃出残影,围着林暮冬小腿打转,嘤嘤嘤吐舌头叫着,口水都从嘴角溢出。
“还没炸好,可不能给你吃,”林暮冬用腿把狗子拨开。
三花像是能听懂似的,不再闹腾了,转身跑出院子找萧刈。萧刈正拿耙子刮雪,这是每日必做的活,狗崽被砸怕了,去哪都不好玩,最后钻进房里陪阿奶织毛线帽。
萧刈进灶屋笑道:“这狗,真是越不怕人了,前日还敢和村里大黑对骂,要不是我及时拦着,准要被教训。”
林暮冬认真炸鱼块,抽空抬头回他:“它可打不过大黑。”
还没冬瓜一个大,只有被按在爪下欺负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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