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顺和他想法一样,他对周梨也有了新的看法。
“梨哥儿, 你心里是软软的。”
周梨最受不得别人黏糊糊的夸自己,他扬起下巴道:“才不,我心是硬硬的。我不会因为她可怜,就说什么都答应,上次是银子,这次是免税,欠的还没还呢,又想着要。无底洞一样的填,这我不干。可以帮忙,但那是有底线的。”
柳顺重重点头,走在路上,他都要贴着周梨走。
两个人挤来挤去,挤到萧刈家门口。
打眼一看,呵!比他们家还热闹。
萧家门口挤满了人,大强正维持秩序,招呼大家伙排队,先来后到有序排队。
“不急不急,今日来的,都能磨豆腐。”大强笑出牙花。
“大米能磨吗,给老婆子我磨细些,年纪大了啃不动。”
“大强,苞米也能磨吗?”
“都能都能,拿来便是,十斤一文钱。”
屋子里,林暮冬拿算盘和萧刈坐着算账,桌上是一山铜板。他们一个个数,数五十文串一串。
这样才只赚了五十文,林暮冬拨算盘珠子,“萧刈,这生意虽不长久,帮村邻磨面,每天也能赚一百多文。”
可见,镇上开磨坊也能赚不少钱。
三文一斤的黄豆,送去磨坊,磨成豆腐,卖价是八文一斤。
前面排队的人在催了,嫌磨面进度太慢。林暮冬打发萧刈去后院看看,是什么原因。
萧刈和他对视一笑,拿了鞭子就去后院。
石磨旁,三个汉子呼哧呼哧围着磨盘。等周梨进来看时,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前几日在你家门口闹事的几个汉子。”
他们三个鼻青脸肿,今日故技重施找上门,被萧刈蒙着麻袋一顿打,再被林暮冬洒一身毒粉,浑身又疼又痒,再想跑都来不及。
“老实点!”萧刈一鞭子抽在李三身上,“磨不完还想走?”
李三嗷嗷哭起来,嘴里直喊着爹啊娘,猛地拉着磨子往前冲。
白面刷刷落下来,产量突飞猛进。
周梨:等着,我家也有二十斤黄豆要磨。
李三咬牙切齿:“萧刈你不是人!”他强忍屈辱,泪目控诉萧刈的行径。
话没说完,萧刈一巴掌扇过来,李三老实了,埋头狠狠拉磨。
周梨和林暮冬坐在房中说会儿话,他羡慕林暮冬,什么都能做,算账识字学医。
林暮冬贴贴他,“我们梨哥儿也厉害,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能把柳顺迷的团团转,智斗你家大哥大嫂,把公婆都说的服服帖帖的,你会管家,管别人,这便是厉害之处。”
各人有各人擅长,林暮冬所擅长的又和周梨不一样,他就管不了家宅的鸡毛蒜皮小事。
“让我来,我不行。”
他把周梨说的心花怒放,周梨扭一扭:“听你夸,我都不好意思。”
林暮冬跟他说,这不是夸,这是真心话。
说话时,周梨眼里带着愁思,他拉着林暮冬道:“顺子要继续读书,我劝了,让他别放弃。日后他上官学,再要勤工俭学,闲暇时间赚些钱,我想让他不要太累,他专心读书,我赚钱好了。”
他来找林暮冬,心里便松快。冬冬会很多东西,周梨每次一见了他,自己心里就鼓舞。
“这是好事,你想怎么赚,从哪里开始做起?”他要给梨哥儿算笔账。
周梨有打算,没给家里人说。他不是个未成事先吆喝的人,说了,要是办不到,脸上没面子。
“顺子去县学读书,昨晚和我商量,他要在县里租一处房子,最好离县学够近。早起走几步路就到学院,晚些再回家,接一些抄书的杂活,维持生活。我先跟他去看看,一处房子要多少租子,去不去的,认个地方也好。
我会做饭,做吃食,要是房子看好了,我想试一试做早食或者糕点,赚的不多,买个瓜果油盐总够了吧。除了这个,人在身旁,我也能照顾他。 ”
县里租子涨了,林暮冬跟他说,许多外地客商来做生意,人多起来,花钱的地方就多了。
萧刈常常带他去县里逛,在码头打听,镖局和牙行更有合作,他比较清楚。
先说租子,一年从一两银子到十两不止。
靠码头的便宜,靠集市的贵。带铺面不带铺面,又是另外一回事。有独立小院儿,也有几家合租,合租共用茅房澡房厨房,成天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再说物价,县里除了呼吸不花钱,喝水烧柴上茅房都要钱。他问柳顺抄书的工钱,一本书是一百文,一个月能抄六本,能赚六百文,只能维持基本开销。闲暇再帮人写信、写文书,杂活能赚二百多文。
还有左邻右舍的人情打点,这个先不谈,等租了房子才知晓情况。
周梨瞠目结舌,他还没想过这么多。他只说需求,离书院近,能和柳顺单独住,他不喜欢合租,再有独立的小铺子最好。
“先不急,你们收拾行装,看铺子也不是这两日的事。萧刈在牙行有熟人,叫他带你们去看。牙行抬价高,你们不知道,容易被骗。”
周梨熊抱他,钢铁般的哥儿露出清泪:“我要走了,舍不得你和香月。”
林暮冬安慰他,县里不远,他们搭骡车,一来一回也只需一个时辰。赶集买东西,隔三差五都能见一面。
萧刈回家歇两日,孟秋给林暮冬放了假。
第二日,他们去一起去县里看房子。萧刈在牙行叫了兄弟陈金飞,照着周梨的需求,先去平安巷和长福巷看。
陈金飞介绍:“这两户不远,到书院走路是一柱香时辰。都临街,门口有小铺子。平安巷这家人也是秀才,考了三次不中,今年不读了,回乡教书去,下月就搬走。”
听他说屡次不中,周梨皱皱眉,觉得不吉利,只说再看看。
陈金飞小声:“你们是刈哥的兄弟朋友,我也就实话实说,不骗你们。换作别人来了,考不中这等话,我绝不说。”
再去看下一户长福巷的。这一处空着,位置差不多,也是临街。陈金飞开铺子门,带他们从铺子进去。
铺面不大,近深只有半丈宽,开间是一丈,能并排站五六个人,窗台边做了一排柜子,既能当柜台用,也能当桌子用。
整体较为简陋,墙上白灰脱落,看上去斑驳陈旧。
“原先是卖杂货,一些瓶瓶罐罐,那家人走了没搬,都留在这里,要是租了,你们能用就用。再带你们看后院,就是住人的地方,可以从铺子进,也能从巷口的侧门入。”
周梨牵着柳顺,林暮冬挽着萧刈,四个人就把铺子占了大半。通往后院的小路窄,三两步就到,他们不能并排走。
后院稍微宽敞一些,只一间卧房,一间灶屋。灶屋用土墙隔开,一半分成柴房。柴房隐匿的小门进去,就是茅厕澡棚。
只这两件屋子,很小,并不宽敞。
周梨没想到是这样,他问:“平日吃水怎么办?”
陈金飞带他出门,右转有一口共用的井,是修建这巷子的陈老爷家的,一桶水半文钱。
“不想用井水,每日也有水贩卖水,价钱差不多,像你们二人住,每天吃喝盥洗,三四桶足够了。”
周梨一算,那也是两文钱,一月就是六十文。
从前在村里,水都是用不完的,哪知道这都要花钱。
“我从前总羡慕镇上人的生活,如今一看,也没比咱们乡下好多少。”
林暮冬跟他说小时候,爹娘供着一铺子的长工短工,只水费柴火费,一月都是一两银子,别的开销都不提。
周梨震惊,忽然觉得六十文都不值钱t了。
林暮冬再指着院子给他看:“外面还算宽敞,你在角落里挖块地,填些土能种菜。那边角落里再养一两只母鸡,每天攒两颗鸡蛋,能省一些呢。”
他们还在别处看了,有些院子小到站人都狭窄,别说养鸡种菜了。
院子虽小,五脏俱全。
“县里房子就是如此,不说寸土寸金吧,都要挤着住。”
上一篇:朕委屈!!!!!!!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