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刈摇头:“不,带你去大伯家看戏。戏台已搭好,就等唱戏的角儿了。”
林暮冬和萧刈来到萧家大房门外,迎面碰见一群人,皆是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手持棍棒行动迅速,轻易便踹开萧家大门,冲进院子一顿乱砸踢倒,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们站在院外,并没有进去。林暮冬听见大伯母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似乎是被人揪住头发从床上拖下来,一路拖到院子里。
林暮冬惊骇愕然,树林尽头,一眉目肃然的中年男人迎面而来,双手负后不怒自威,显然是那群汉子的背后之人。
他与萧刈对视一眼,轻微颔首,随即像是不认识萧刈,大步朝萧家大房的院子走去。
“冯秋如的父亲,杨柳村里正,也是县太爷家二姨娘的叔父。”萧刈淡淡介绍。
“我们也去看看。”
萧刈抓紧林暮冬的手,带他爬到一颗树上,这个角度正好能俯瞰全景,一目了然。不一会儿,萧家院外围满了村邻,却无一人进去帮忙。
冯万山径直走向堂屋,坐在主位,看着萧家众人。他抬手一挥,手持长棍的打手冲向侧屋,把躲在屋里的萧老二和鹦歌揪出来,甩在冯万山脚下。
周云凤吓的哆嗦,扶着萧老二畏惧胆怯,头发被冯万山带来的打手抓在手中。
萧长富大惊失色:“亲家,有什么事好商量,你这是干什么?!”
“商量?”冯万山看他一眼:“当初两家结亲之时,你是如何答应的,你发誓把秋如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如今成亲不足半载,萧二竟如此作践我冯家女儿,将青楼里那等下三滥之人带回家中,甚至胆敢怀揣孽种。”
萧长富脸色剧变,腿一软跌倒在地上,此时已经无法追究谁在泄密,他冲到冯万山面前:“亲家,这都是一派胡言,我们自是把秋如当自己女儿看待。这个孽子一时糊涂,我定狠狠教训他。”
冯万山乃是县令大人的亲戚,手中掌管三百亩良田,十间商铺,别说是区区萧长富,便是县太爷面前,也能谈笑风生说一两句话。
外界喧嚣似乎与冯秋如无关,她拆开发髻,慢条斯理梳妆打扮,取下象征人妇的银钗,放下满头青丝,略憔悴清减的容颜清冷不改。一身素衣出门与冯万山相见。
“爹,”冯秋如目光淡淡,扫过狼狈如丧家之犬的萧家一门,轻哧笑出声来。
“真的好惨啊,”冯秋如对萧二说,邃又看向躲起来的鹦歌,悄声低笑:“知道你腹中孩子是如何打掉的吗,当然是我……”
鹦歌双目赤红盯他,忽然发疯嘶吼,朝林冯秋如扑过去。这一巴掌没打上,被冯家打手拖拽着捆了。
“毒妇!”萧二挣扎,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
冯秋如目光扫过他,看狗一样。
冯万山几欲腾起身,攥紧拳头复又坐下,抬手示意:“辛苦你了,爹自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来迎女儿的软轿已经停在门外,她悉数带走嫁妆,走时并不留恋,一如来时背脊挺直坚决。
走到门外,冯秋如脚步停顿,往萧刈所在的方向看去。她整理衣冠,郑重行礼,唇语无声:“多谢,冯家欠你们人情。”
萧刈但笑不语,目送冯秋如上轿。
“她说什么?”林暮冬眨眨眼。
“他说……”萧刈欲言又止,低掠的眉眼勾魂夺魄一笑,“你亲我,我就告诉你。”
萧刈目光落在林暮冬肉嘟嘟的唇珠上,似乎余肿未消,绯红如樱桃,饱满圆润,让人想一品撷之。
哼,林暮冬撇过头,他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俯瞰而去,萧家院子里,好戏才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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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母单作者写亲亲好羞耻! !就是想写,就是想写~~要是晋江允许,我要写八百字小论文!
第60章
冯万山挥手,两名肌肉盘虬的打手架起萧二,钢拳直捣萧二腹部,揍的惨叫哀嚎,嘴里吐出一口腥臭鲜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周云凤几乎晕厥,爬过去搀扶儿子, “你们!你们动手打人, 我要去县衙告你们!!”
几乎撕心裂肺控诉,再混账的儿子,也是从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怎么舍得啊。
门外, 围观村邻无一人敢出声,鸦鹊无声般寂静。
冯家有权有势,冯万山更是狠辣手腕,谁在这个时候帮萧家大房,那就是和冯家作对。
萧家想攀附权势,却被权势踩入尘泥里。
冯万山拿t出一纸和离书,打手将萧二押至他面前,扣开萧二眼睛,迫使他看清楚。
“你签下合离书, 算是保全你们萧家的颜面,日后再相见不至于闹的太难看,从前之事, 我们冯家不再追究。”
萧二气息几乎快要断绝,血氤染大片胸膛,瞳孔骤缩惊恐怯懦, 双腿垂死挣扎乱蹬。
“秋如,秋如你救我,我错了!都是鹦歌这个贱人勾引我!我现在就把他赶出门,以后只疼你一个人。”萧二一身狼狈惊恐万状,朝着屋外爬去,眼睛死死盯着冯秋如。
留给他的是扬长而去的背影。
萧二吞着满口血咬牙切齿。
冯万失去耐心,“不签,我叫你们萧家从此没有安宁之日。”
冯秋如!这个毒妇,什么和离书,她只配被休!
冯万山挥手,身侧走出一位白胡眯眼的文邹邹长袍男人,清嗓一声背书:“我朝律法有言,妇入夫家四十无后方可纳妾另娶,未及四十岁未犯七出者,白丁不得擅自纳妾,轻则杖责五十,重则下狱流放。”
流放! !周云凤腿脚一软,抱着儿子再也说不出话来,几乎快哭晕过去。
“他爹,你救救老二,这可是你亲儿子啊。”
萧长富脸色灰败,重重往后一跌。他再次看向萧二,眼底竟是陌生与憎恶,仿佛奄奄一息之人不是亲儿子,而是仇人。
但那到底……是他儿子。
冯万山看他一眼:“萧家,不仅违抗朝廷律法私自纳妾,甚至是青楼那等下三滥之处的人,这是罪加一等。你罔顾律法其一,教养不当其二,责任难逃。你家那位秀才郎君,同气连枝,难道就能置身事外?”
便是到县太爷面前,不依靠这层裙带关系,他们冯家也有话可说。
萧长富猛然睁眼,好似彻底清醒。
“和离书我们签,萧传家这个混账,亲家随意处置,只要你们能出气。楼里带回来的哥儿,我们立刻轰出家门。”
原本躲藏在暗处企图混过争斗的鹦歌,瞳孔欲裂,连滚带爬到萧二身边,涂脂抹粉的脸因恐惧变形。
“萧二哥,你救我,你不能如此凉薄。”鹦歌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能,他不能被赶出去。离了萧二,他只能睡大街,鹦歌瞳孔颤抖,从楼里出来那刻,他便发誓要活的风光!
鹦歌话音掐断,被萧长富和周云凤合力压在地上。将他捆了堵住嘴扔进柴房,彻底没了声音。
萧二不肯签合离书,萧长富心一狠,拿刀割破萧二手指,猛地朝合离书上按下,猩红手印无比刺目。
萧长富讨好般送上合离书,得以从冯家手里逃过一劫,待冯万山一行人离去,他双腿瘫软。
“大伯他们,真是……”
“自作自受,”萧刈语气淡淡,和林暮冬回到家里。
事情闹的这样凶,满村尽知,那样心高气傲的大伯母,仿佛年迈了二十岁,从村里路过再也抬不起头了。
李玉芬抽板凳过来,坐下和林暮冬一起择菜,“想攀附权贵,就有被权贵踩在脚下的一日。太平盛世,我们普通百姓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
林暮冬和萧刈俱是点头。
他蹲在水池旁洗干净豆角,夏末的豆角有些老了,撕下根茎和猪肉一锅炖,偏老的豆角豆子软糯好吃,就是千万注意要煮熟了,否则吃中毒上吐下泻的。
“这几天我去师父那里,每天都有闹腹泻的人,发烧上吐下泻。我们以后喝水别喝生水,煮熟了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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