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好,凡人无法抵抗。”萧刈也皱了眉头,看人都跑向米铺。
米铺老板急忙关门,把人都拦在外面:“米都卖完了,你们别抢,明天再从仓库调一千斤,大家都能买到。”
大强疑惑:“生面孔,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外乡来的。”
萧刈似乎在思索,透过米铺看向拥挤人群,道:“青石镇来的,青石镇农田摧毁最严重,人人自危买米囤积,那边卖完了,再来我们这边。”
他忽然皱眉,叫大强原地等待,他在县中绕一圈,去了东市和西市,再去一些阡陌小巷,发现犄角旮旯的粮油铺,竟也被这些外乡人发掘,一涌过来买米。
他立即掉头返回,凝肃道:“我们赶紧回村,拿银子屯粮,今秋的庄稼怕是收不成了。”
大强“啊?”一声,蒙在鼓里,他匆匆拖着两箱土芋跟在身后,就这么信服萧刈了。
-----------------------
作者有话说:人物tNPC解锁!
新作物解锁
第56章
村路上, 有人疾行。
烟峦叠嶂,阡陌罗织,河水漫过草岸直逼柳堤, 转过一道道山弯,肃黑身影从雨幕中走来,脚底泥水飞溅。
萧刈奔进家门, “冬冬, 你男人回来了!抱一个!”
林暮冬一个弹跳起来,震惊看萧刈, 蒲扇啪嗒落在地上。
林暮冬:……
他冲过去,假装要抱。
收手气鼓鼓叉腰:“怎么淋湿了也不知躲雨,就这样回来,仗着你夫郎我是大夫,治病不花钱?”
林暮冬不给他抱。
萧刈垂眸低笑:“一身湿污,我不抱你,给我亲一亲。”
他低头,在林暮冬嘴边嘬一声,亲足了十几日的想念。 “阿奶呢?”
“堂屋里,烧了干柴烘药。村里好大的雨,上游家家户户农田都垮塌了,我们山上受灾不严重, 倒也冲毁了一些。”
山上农田不多,他们家几亩水田旱田,吴家两亩, 再是孙家几亩。这几日挖渠挖沟,也没去师父那里。
李玉芬出来看一眼,哎哟一声,进灶屋烧柴烧水:“快泡一泡,冬哥儿切两块姜,别风寒了才好。”
林暮冬给萧刈试水温,萧刈一身湿衣退到腰腹,他腰腹漫过水面,温热蒸腾舒缓了疲惫,他依靠桶边喟叹一声,指尖敲击桶沿若有所思。
“冬冬,过来帮我。”
萧刈声音略沉,似有疲惫之态。林暮冬拿胰子毛巾给他擦背,萧刈背上有伤口,深浅都不一,像是树枝划伤,一身麦色肌肤被雨水泡白。
他轻抚萧刈伤口,低头吹一吹,“过会儿给你涂药。”
萧刈回头看他,眼眸掠过林暮冬唇角,“镇上涌入很多外乡人,抢着买米买面,米铺售卖一空。我们也要做好打算,今年庄稼不好种,幸而去年家中多留下几石粮食,再买几石,足够过完今年。”
他抬手,湿润指腹擦过林暮冬唇角,留下一点冰凉水渍,覆上去舔舐水痕。
林暮冬耳背泛起淡淡红意,舌尖湿软触弄,热意与潮气包裹他,他后背一阵酥麻,手指被萧刈一把攥住,两种温度交织相扣,追逐又紧握。
萧刈目光灼灼。
他缩了缩肩膀,眼角红痣红艳欲滴,林暮冬颤声:“那梨哥儿他们呢?他们在县里,安全吗?”
“比我们安全,县里近日流民剧增,衙门增派人手巡街,城门戒严管控。他们已囤够米面吃食,我去看过,足够吃四个月。今夜通知全村,明日我们便买米,做好准备便不怕。”
屋外天色昏瞑,狂风呼啸山川震荡,林暮冬透过雨幕看向天际,心底有强烈的预感,今年不好过。
萧刈换身衣裳,抓起斗笠又出门了,这次直奔里正家中。告知镇上发生的情况,他刚从府城回来,一路都看见水患,有房屋垮塌田垄摧毁,各处是怨声载道。
徐德正召来小儿子,再让他跑一趟,叫各家各户都屯粮,别舍不得家里那点银子,天灾当头哪有活着重要,再是加固房屋,院墙。
话音落下,却见村子来了一伙陌生人,身后有驴车麻袋和箱子,也敲锣打鼓沿路吆喝。
各家各户都探头出门看。
“收粮收粮,糙米十文,粗面九文……大娘,您家卖不卖米面,我这儿都收。”
牛婶警惕打量他,又看一看摇头的徐德正和刈小子,牛婶关门摆手:“你回去吧,自家吃都不够,今年雨下不停,谁家都没米卖。”
收米汉子脸色淡了淡,张嘴又道:“大娘多虑了,这天儿哪年不下雨啊,夏秋雨水多正常,过了这季,雨自然停了嘛。”
牛婶没来及开口,他男人拿扫帚出来驱人:“走走走!天灾年,也骗我们老百姓的粮食,赚你的黑心钱,滚。”
收米汉子被扫一身脏水,脸色瞬间僵下,摆摆袖扶正斗笠,冒着雨又掉头去别家收粮食。
“唉,这可怎么办。去年买才花九文,今年收价便是十文,镇上粮食涨的凶。”
“听里正和刈小子的,粮食别卖,留着自己吃,谁知这雨什么时候停,咱们不贪几个铜板。”
说着,夫妻俩关门回去。
萧刈凝眉掠过那行人,眸色冷了几分,他叫上里长儿子:“我们也喊,赶在他们之前,挨家挨户通知,别叫有人糊涂,轻易卖了粮食。”
徐德正才反应过来,赶忙催促:“对对对,你们快去。把你大哥也叫回来,拿家里锣鼓在村里走一遍,再不行,拿棍子把这些人打出去!”
村子不算大,茅屋砖房相邻而建,东边敲锣西边就能听见。只喊一声,挨家挨户再传话,谁都知道今年不能卖粮。
有那聪明机灵的,不必别人提醒,只看一眼泼天雨水,便知道不能轻易卖粮。
可也拦不住有人被钱迷了眼。
村口大树下赵家,赵霜他爹娘忙着往外搬,收米汉子眼底闪过精光一笑,他上手帮忙,一副很热情的样子。
“你们放心,我们收粮都是诚心价,你满县问问,谁都出不起十文钱一斤。往年哪能赚到这个钱,我们老爷也是看百姓不容易,心底软,出价高。”
“好好好,”赵家两口子捧着钱,只顾着笑了。
隔壁李夫郎忍不住,开门出来劝他二人:“叔婶,你们都卖完了,要是雨一直下,不够吃怎么办?还是少卖些,做好打算嘛。”
赵氏撇撇嘴,挥手破口大吼:“哪有你说话的地儿,你家一屋子穷的叮当响,地里刨不出粮食,眼红我家粮食多赚钱啊。”
李夫郎生气看他,他好言相劝,倒被这妇人指着鼻子羞辱一通。
他男人揽他肩膀回去:“别和这等人计较,我们只听里正的话,以后好坏也是他们自己的果。”
收粮汉子在村中走一遍,家家户户碰壁,最后只在林家收了一百斤。也算有收获,他看着一车粮食,哼着歌满载而归。
山路旁,破屋里的杨草儿擦了擦眼睛,攥紧手里十几枚铜板,捧着肚子面黄肌瘦,缩在柴剁边不知如何活。
他买不起粮,他要饿死了。
屋外风雨交加,他只有面前一堆野菜,杨草儿看着野菜怔怔出神,面如死灰,眼底只剩绝望。
……
次日,林暮冬和萧刈早早起床,搭大强的骡车一起去桃李县。到城外,路上已有许多外乡人,一路攥紧了钱袋往各个乡镇赶,等着抢粮抢菜。
他们车上装了一车蔬菜瓜果,引得许多人注视,有人饥饿难耐,看一车的吃食,眼底都露出疯狂。
再看见萧刈和大强两个精壮汉子,最终没敢下手。
这一车瓜果蔬菜足够吃两月,是林周两家给孩子攒的,怕周梨柳顺在镇上缺吃食,连夜蒸干烘烤了,能保存许久。也有新鲜的,仅能维持半月。
镇上大大小小米铺都被围堵,等着开门后疯抢。直到看见挂出来的牌子:十五文一斤。
声音忽然安静下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短暂安静之后剧烈暴发。
上一篇:朕委屈!!!!!!!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