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我上不出来。”萧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颇有些无助。
夫郎在,他实在不行。
林暮冬探头,扒拉门框贴心道:“我给你吹口哨。”
萧刈:……
他还是把粘人的小夫郎打发走了,跟林暮冬说柳顺考中秀才,这是好事,柳家肯定要摆席面,让他去备礼。
柳家。
周梨腰板挺直了坐,柳顺是村中第二位秀才,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他爹娘哭的要拜祖宗,请半个村子的吃饭。
唯独萧家大房没来,萧家老大也是秀才,却是榜上最后一名,同柳顺的第三名拉开的差距不止一点半点,这几日萧长富看他大儿子也没多少笑脸。
不来就不来,周梨没在意这些。
他这会儿都能抬起鼻孔看人,他可是秀才夫郎!再一看柳家大嫂,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爹娘,秀才可以免税租,日后我们家中田地不必交税,咱好日子要来了。”周梨挽着柳顺胳膊,这好消息他也是今日才知道。
原来读书郎的好处这么多,怪不得萧家大儿子考了个尾巴秀才,也有那么多人追捧。
柳家爹娘不可置信,猛地站起来:“这是真的?”
朝廷每年的税便是好几成,泥腿子辛辛苦苦一年,到手的并不多,稍微碰见天灾年,全家都得勒紧了裤子过。
柳家爹娘颤抖的泪花都要出来。
柳顺笑着点头:“梨哥儿没说错,从今以后,家中便能免除田税,秀才可免三十亩,若是举人,能免六十亩。”
柳家田地共十二亩,往后收成全是他们自己的了。柳家爹娘哭的锤胸口,没想到儿子争气,把全家都从苦日子里拉了出来。
种地累啊,寒霜酷暑也要在土里,全家人就指着粮食存活,朝廷还要征收一半,他们泥腿子的日子不好过。
“好好好,这是好事,儿子出息了。咱也别摆十桌了,就摆个两天,请村里大家伙都来吃。明天开祠堂,上香!”
全家人都笑了,柳家大哥也挠挠头露出牙齿,这是他弟。没笑一声,被媳妇斜斜看一眼。
柳顺跟爹娘商量:“我想好了,既能免三十亩田税,家中有十二亩,还剩十八亩。岳父岳母家有八亩,挂在我名下,能一并免了。”
说是商量,柳顺没有一点征求的语气。
这是他该做的,周梨是他夫郎,和岳父岳母便是一家人,爹娘要是不同意,随他们不同意好了,他自己做主便行。
柳家爹娘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辈子的泥腿子,老实巴交的,只恨家里没三十亩田。要给周家免田税,也行,两家关系好。
老两口没话说,说了也没用,柳顺才是秀才,他做的了主。
再聊会儿天,聊柳顺考试的情景,聊府城的热闹。柳顺和周梨要回房休息,小两口说自己的私房话。
柳家大嫂咬着嘴,欲言又止看柳顺。最后她也拉着柳老大进屋,夫妻俩关起来,话没让外面听见。
“你怎么又生气了,二弟考秀才不是好事?”老大拿不清媳妇的脾气,摸摸头又不敢惹。
“他考秀才,可有念过你一分好。不是你在家中伺候田地,照顾爹娘,他能安安心心读书。回来了,只记着给岳家免税,也没说帮帮咱们……”
柳老大皱皱眉,“二弟考秀才,给家中免税,我也跟着苦日子到头了,以后种的庄稼都是自己的,二弟也不要田,都给我,我觉得没什么不好,我们都在互相帮。”
赵金铃瞪他一眼,把儿子抱在身上,气他听不懂话,压低声音琢磨:“他那不是还剩几亩的税租没用,你去帮着问问,能不能把我爹娘家也免了。”
“到底是一家人,总不能厚此薄彼……”赵金铃声音渐小,撇过头道:“你知道,我哥哥摔断了腿,家里日子艰难……我也不是诚心占他们便宜。”
可这话说完,柳老大弓着背没回应,上次大舅哥摔断腿,他们厚着脸皮,拿周梨彩礼的二两银子去救急,这么久过去,钱还没还,甚至丝毫没提还钱的事。
他怎么再好意思去说嘛。
没多久,大房屋子里便闹起来。柳家爹娘一听,是两口子摔东西吵架了。
柳顺也要去看,被周梨一把手拉回来,“你不用去,我知道是为什么。先等他们闹,闹够了我们再想个结果,我们先玩我们的。”
那边一开始是吵,后来哭了起来,赵金铃抱着儿子,闹着要回娘家。赵家爹娘忙着劝,柳老大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
柳顺和周梨关了门窗,不听不听。
柳顺捧着周梨的脸,书生郎脸皮薄,想亲又不好意思。周梨脱了衣裳,给他看里面,白皙的肩头上,用墨汁画上一朵桃花。
“你教我念诗,桃之夭夭,我也给你画桃花。”
栩栩如生,极灿烂一朵,在周梨肩头盛放。
柳顺眼睛都看直了,不好意思亲周梨香香的嘴,倒好意思啃他肩头的桃花。
一想起写诗做文章的笔,竟拿来做闺房私帷的情趣,柳顺心中擂鼓跳动,只觉心惊胆战,有碍读书人的作风。
胆战心惊过后,他却喜欢的紧,喜欢梨花,喜欢周梨。
粉红一朵,映在白皙皮肤上,叫他想起一个更为白嫩的地方,他红着脸凑过去。
“梨哥儿,你下次画在别的地方……”
周梨瞪大眼睛:“你是个好不正经的书生郎。”
俩人躺在床上胡作非为了好一会儿,周梨画桃花,是安抚柳顺考试奔波的疲惫,等彻底安抚完,两个人才说起以后的打算。
“夫子说我课业很好,我却惭愧,回去在夫子面前,不好说只考了第三名。看见自己中秀才,胸中没有一丝欢喜,我不是第一,第二都轮不上。”
“我想着不读了,当个秀才也很好,给你挣了个秀才夫郎的名头,秀才也能赚钱养家了。”
他说不读,眼里却尽数落寞,口是心非藏都藏不住。
周梨拉他坐起来,“你怕什么,你看看,你可是第三名。秀才郎多,第三名的秀才能有多少?你跟我说了,第一名第二名叫楚元酌陈奉,他们家里有钱,从出生起便不缺书看,不缺人教,他们的好成绩靠家里人托举。你呢,你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寒窗苦读,早也用功晚也用功,没钱了打零工养自己,抽出时间学习,这样都能拿个第三名,你怕什么?”
“还没往下走呢,怎么知道自己走不下去,那船什么到水边自然直。家里能供着你读书,你不要爹娘供,我也能赚钱,你成家了我照顾你,安安心心读你的书,行不行的往下考了才知道。”
柳顺纠正他,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静静看着周梨,眼里都是泪花,他抱着周梨:“没娶你之前,我不知道为何读书,考秀才是为了挣口气。你看出来了,我想读,朝廷开恩科,院试乡试都提前了,我不必等三年,两年就行,要是举人不中,我就真不读了。”
哪能不中!周梨赶紧捂他嘴:“呸呸呸!必须中!”
他俩笑了,不想坏的,只想中举后的事,周梨是未来的举人夫郎啦。
外头还在吵,他俩打算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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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自己没错就行,要过的开心快乐~~
第53章
赵金铃不自t己说,推着柳老大开口。
那二两银子没还回来,柳老大是决计不开口。这下两口子为什么吵架,全家人都知道了。
赵金铃装着闹的样子,要收拾行李带儿子回娘家,眼睛时不时偷看柳顺周梨二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周梨只想想不说话。只要赵金铃不捅破窗户纸明说, 那他就当傻子, 装作不知道好了。
劝还是要劝的,他以为赵金铃能有多大的骨气,爹娘只不过劝了一句,她便放下行李,带着儿子抿着嘴回房。
周梨摇摇头,拉着柳顺去找林暮冬。
“抛开别的不说,大嫂娘家哥哥腿断了,家中能干粗活的人没了,她也算可怜。我猜到,想带儿子回家只是借口,她娘家可养不起两张嘴,她就是回去,没两三天也得自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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