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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梁卫国还没上楼梯,声音就已经传到了刘春芳的耳朵里。
刘春芳正揉搓着面团,听到声音一把将面团摔打在搪瓷盆里,不耐烦道:“嚷嚷什么呢?天天妈妈妈的,放学了也不晓得回来帮家里干点活儿,就知道出去玩儿!”
在旁边桌子写作业的梁秀英,抬头瞄了她妈一眼,又自觉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省得一会儿牵连到自己。
前几天学校期末考试出成绩,二哥和小弟才考了三四十分,还一直瞒着母亲,今天跟邻居闲聊,才发现了这事儿。
虽然刘春芳早就知道自家两个儿子的德行,但每逢考试出成绩,跟别人家一对比,还是忍不住生气。
梁卫国没听出他妈语气里的怒火,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兴奋地跑回家里。
“我哥来信了!我哥给家里送信了。”
刚才在楼下和小伙伴们玩的时候,有邮递员来送信,知道有南省白溪县来的信,他当即就来兴致了。
之前他哥到白溪县之后,就给家里写过信,说是被分到了扶柳村里当知青。
他一问那邮递员,果然是白溪县扶柳村梁月泽邮的信,直接拿过信件就往家里跑。
刘春芳拎起擀面杖就要打他屁股,梁卫国机灵地躲开了第一下,她正要打第二下时,却因为梁卫国的话僵住了。
梁秀英猛地抬起头来,惊喜道:“二哥,大哥真写信回来了?”
梁卫国一抬下巴,举着手中的信件,说道:“当然,就在我手里!”
刘春芳扔下擀面杖,一边从儿子后面抽出信封,一边抱怨道:“有你大哥的信也不早说,非得让人急!”
梁秀英扔下笔凑过去:“妈,我也要看!大哥好久没写信回来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梁卫国扭头,他妈和他妹正一起拆着信件,顿时急了:“我拿回来的,我也要看!”
以前大哥在的时候,他还偶尔嫌弃他是个傻子,吃得多,经常挨人欺负,他还得帮忙找回场子。
大哥对他们一家人来说,就是个累赘,既嫌弃又舍不得抛弃。
谁知半年前脑子突然变好了,家里人还没高兴几天,人又下乡当知青去了。
太久没见着人,大家还怪想他的。
也不知道大哥在南省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欺负,要是不会干农活,会不会吃不饱?
刘春芳正要拿出信纸,却发现手上还沾有面粉,便把信封给女儿拿着,手往围裙上擦了擦。
这孩子也真是的,要是日子过得艰难,不知道写信让家里给他寄东西啊?他二叔寄回来的工资和粮票,有一部分就是给他用的。
最近天气变冷了,她担心这孩子衣服不够穿,还打算等过两天发工资了,换些布给他寄过去,没想到他倒是先寄信回来了。
这家属大院里,也有一些人家的孩子下乡去了,经常写信回来哭诉日子过得艰难,还要家里寄票寄钱过去补贴。
只有她家这孩子,除了一开始写了封信报平安,之后就一直没再写过了。
不会是真碰上什么事儿,写信回来求助吧。这么一想,刘春芳也有些急了。
梁家小弟本来在楼下跟同学玩石子,看到他哥这么激动地跑回家,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丢下同学跟在后面跑回去。
他刚踏进门口,就听到是大哥的来信,也激动地凑了过去。
几个人都争着要看信,刘春芳索性把信件给女儿,全家学习最好的人,让她把信念出来。
梁秀英笑了一下,接过信件字正腔圆地读了起来。
“二婶、卫国、秀英、卫民,你们过得好吗?……阳泉市第一机械厂招工,我被录用了,已经是一名机械厂工人……”
“等等,姐,你刚刚读什么了?”梁家小弟一把抓住梁秀英的手臂。
梁秀英也是一脸震惊,喃喃道:“大哥说,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机械厂工人了。”
刘春芳一掌拍到梁卫国肩膀上,瞪大了眼睛:“工人?他考进机械厂了?”
她常年操持家事,操心几个孩子,平时还要上班,一身都是力气,梁卫国疼得直捂肩膀。
“妈,我说你能不能轻点,再激动也不能谋杀亲儿子啊!”进门时没挨到的打,终究还是还回来了。
刘春芳没理会他,只盯着女儿手上的信纸。
梁秀英把信纸递过去,愣愣地说:“是真的,大哥真进机械厂了,还说以后不用担心他,他有工资可以花。”
刘春芳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才吐出一口气,激动地笑了起来:“好啊!能考进机械厂好啊!以后就不用在地里刨食了!”
月泽这孩子也就是以前脑子出了问题有点傻,现在脑子好了,果然聪明,跟他妈一个样儿。
他能有这番造化,她也不算是愧对大嫂的嘱托了。
“不行,我得去找齐姐借点钱,给月泽这孩子买几块布寄过去,天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衣服穿。”说着刘春芳解下围裙就出门去了。
她等不到发工资了,这几个月来,他二叔每月固定寄钱和票回来,她也攒了一些钱和票,加上布料一起寄过去。
梁卫国拿起信纸,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信纸,疑惑道:“大哥不是说不用再给他寄东西了吗?怎么妈还要给他寄啊?”
梁卫民才三年级,信纸上有些字还不认识,他也装模作样看了看信纸,然后附和道:“对呀,大哥都说不用寄了,妈怎么看不懂,她不是上过夜校吗?”
梁秀英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坐回她刚才写作业的位置,说道:“这你们都不懂,大哥刚入职,不得穿身好看的衣服啊?穿得破破烂烂,被厂里的同事看不起怎么办?”
她捋了捋两条麻花辫,这都想不到,怪不得二哥和小弟只能考这个分数。
这边刘春芳在火急火燎地找人借钱买布料,梁月泽已经在机械厂技术组混得如鱼得水了。
南省的秋季比较长,冷了一段时间后,出几天太阳又暖回去了,梁月泽盖着那床旧被子都不会冷。
随着气温的回升,他在机械厂的日子也是蒸蒸日上。
只除了一样,他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对象,很长时间见不着一面,这是他现阶段最大的不满。
以梁月泽的聪明才智,他只要上手一次,基本都能学会,理论和实践结合,他的实操能力大幅度提升了。
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因为一次意外事故,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把众人给折服了,而变得越发融洽。
那天梁月泽和钱文武跟着徐胜去巡逻,车间的机器突发故障,偏偏钱主任又休息了三天回家去看父母了。
眼看徐胜和李全折腾了半天,都没把机器修好,可能要停机两三天。
这时梁月泽站了出来,说道:“让我来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瘦了
“去去去, 你一个初级工,来凑什么热闹?”徐胜烦躁地挥手。
徐胜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之前是在车间当钳工的, 后来转到技术组来学习机器维修。
他虽然不懂什么理论知识, 但对车间的大部分机器都很了解, 平时钱主任不在, 基本就是他做主。
李全进厂时是个高中毕业生, 钱主任带着教了好几年, 才勉强出师,理论知识比徐胜强一点儿。
这次出现故障的机器, 是厂里两年前从北方购进的一台新型机床,一般小故障徐胜和李全便能修好, 若是大故障, 就只有钱主任才能修。
徐胜和李全检修的时候,梁月泽和钱文武就在旁边递工具,他看着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梁月泽大学本科学的机械制造,研究生选的方向是机床制造, 虽然研究生还没有正式入学,但对每一代机床都有一定的了解。
机械厂里的这台机床, 梁月泽在书上见过, 但没见过实物。
他上大学的时候, 机械机床几乎已经被淘汰出市场了,他常见的机床都是更新换代后的数控机床。
现在有一台崭新的机械机床摆在眼前,梁月泽没法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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