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不会都是许知青在做饭吧?”
“也就是现在没有地主老爷了,不然你就是妥妥的地主家的大少爷……”
梁月泽蹲在旁边,默不做声,只一心学习怎么生火煮饭。
书记说得对,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做饭,这个年代不比后世,有便捷的食堂或者可以点外卖。
他也不可能和许修竹搭伙一辈子,以后总要自己学着煮饭,才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等许修竹终于能吃上粥时,太阳都升到半空中了。
之前浓烟冒进来的时候,许修竹本来想出去看看情况,但听到书记声音的那一刻,他缩回了桌子上躺着。
吃完粥之后,许修竹就吃药了,卫生所开的药有安眠的成分,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因此他也没能见到,村长和书记对梁月泽的讨伐,以及梁月泽的据理力争。
“拖拉机的发动机是没问题的……这些零件组合起来……按照我的设计方案,拖拉机一定能启动!”
梁月泽站在会议室的中间,地上各种零件围着,村长和书记就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
书记质疑:“你怎么知道,按照你的方法,就一定能启动呢?连省城来的维修员都修不好。”
梁月泽认真道:“别人修不好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机械的原理是相通的,只要满足机械运行的各个条件,就一定能启动。”
见村长和书记面露犹豫,梁月泽乘胜追击:“而且拖拉机已经坏了,申请新的维修员下来,不知要等到何时,您二位不如就让我试一试吧。”
他挑了一下眉:“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会议室里开始陷入沉默,梁月泽淡定地等两人做决定,他有这个自信,村长和书记会答应。
结果就是,答复没得到,他就被打发到田里去干活了。
梁月泽一脸懵圈地被赶下了田里。
公社的廊下,村长卷了一根烟丝,用火柴点燃:“老杨,你觉得怎么样?”
书记蹲在他旁边,手里翻着那个小本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看这图画得跟真的一样。”
“你说他哪里学来的本事?瞧着比那丁维修员还有条理嘞。”
十几年的老搭档了,村长哪里还能听不出他的意思。
都这个情况了,给那梁知青一个机会也无妨,万一真能修好呢?
不过也不能让他太嘚瑟了,这人胆子太大,得晾他两天,杀杀他的嚣张气焰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醒来
许修竹再次醒过来时,身上盖了一层薄被子,他也捂出了一身汗,身体却轻松了一些。
随着这身汗排出体内的,还有这两天一直挥之不去的沉重。
“你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可够长的,我还在想要不要叫你起来吃饭呢。”
梁月泽拿着两个饭盒进来,里面装了两份粥,这粥还是书记怕他把厨房给烧了,帮他生的火。
看着摆到跟前的饭盒,食物的香气诱得许修竹生出了一丝饿意。
许修竹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来,小声地说:“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先吃粥,吃完了好吃药。”梁月泽把勺子递给他。
许修竹接过勺子:“这被子是怎么来的?”
梁月泽说:“书记从他家里带来的,你现在身体不能受凉,他让你先用着,等好了再还给他。”
许修竹“哦”了一声,就不再作声了,拿着勺子慢慢吃粥。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了,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以前发烧了还要爬起来做饭,不然会被骂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孩童时候,一觉睡醒,爷爷已经做好了饭,他会把自己抱起来,慢慢把自己叫醒。
他小小年纪就有起床气了,被突然叫醒,他一般会哭闹一番,这时爷爷就会拿出一块蜜饯塞他嘴里。
嘴里有了甜蜜蜜的蜜饯,他马上就会停止哭闹,还会对爷爷咧嘴笑。
可周围的环境又时刻提醒着他,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他回不去了。
这里没有他记忆里的药香味,也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却多了一个——渐渐熟悉起来的人。
梁月泽找了张凳子坐下,也开始了他的晚餐。
外面太阳已经下山,屋里点了一盏煤油灯,暗黄的灯光下,梁月泽好像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村长准许你病好之前,不用下田去干活。”梁月泽突然开口。
许修竹从饭盒里抬起头来:“那我的工分?”
“不出工自然是没有工分,不过你放心,我把我的工分给你了,虽然不多,好歹也值一点儿。”
“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下田去干活了。”许修竹提高了音量。
对现在的许修竹来说,只有工分是最重要的,什么都不能影响他挣工分。
梁月泽抬眼看了他一眼,脸颊还有些发红,烧得有些干裂的嘴唇,因为喝粥被暂时湿润,但还是一副大病未愈的虚弱状态。
“你这样子怎么下田干活,明天还是再休息一天吧。”梁月泽劝道。
饭盒里只剩下几口粥了,许修竹索性把饭盒捧起来,一口喝完。
“你把药给我,吃了药我再睡一觉,明天肯定会好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了解。”
梁月泽想不明白,工分就这么重要吗?休息一两天也不耽误什么,有必要拖着病体去干活吗?
一说到工分,病秧子都精神了几分。
看着眼前不肯收回去的手,无奈,梁月泽只好把药递给他,还附送了一个装满热水的水壶。
“多喝点水,发烧了多喝水能排毒,可以好得更快一些。”嘴唇也可以不用干得起皮。
许修竹把药倒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把药咽了下去,一点儿也不怕苦似的。
之后梁月泽把饭盒拿出去洗干净了,再次进来时,特别顺手地把手放在许修竹额头上,两人皆是一愣。
这还是梁月泽在许修竹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主动靠近。
小小的杂物间里,悄然升起一股不可言说的暧昧。
半晌,梁月泽不自在地收回了手,咳了一声:“我试试你还发不发烧。”
许修竹也回过了神,垂下眼帘,说道:“那还发烧吗?”
“我刚洗完饭盒,沾了水手有点凉,应该不太准确,一会儿再试试吧。”
许修竹点了点:“嗯。”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梁月泽收拾好东西,就吹熄了煤油灯,爬上许修竹特意空出来的半边桌子躺下。
“我之后可能给不了你工分了。”黑暗中,梁月泽突然开口。
他想起许修竹对工分的在乎,觉得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他不会一直在村里做知青的,干农活不是他的强项,一旦村里的拖拉机被他修好,他就不会被局限在村里。
到时候他就不需要村里的工分了,自然也给不了许修竹工分。
若是在白天,梁月泽肯定能看到许修竹突然变白的脸色,不过在黑暗的掩饰下,他什么也没发现。
许修竹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他其实早有预料了。
从梁月泽要撬锁开始,到拆拖拉机,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想做什么。
以梁月泽拆拖拉机的熟练动作,明显是对机械有一定的了解,有本事的人,怎么会局限于一个小山村呢。
但他没想过要阻止,他们只是机缘巧合下住到了一起,其实也不过是个认识十来天的陌生人,梁月泽没必要帮他。
许修竹无意在工分上再多说,便问他:“你把拖拉机给拆了,村长和书记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记得他早上爬起来的时候,书记和村长还在痛心疾首地训斥梁月泽,等再次醒来,就是在镇上的卫生所了。
梁月泽想到两个小老头的反应,轻笑一声:“不过是叱骂了我一顿,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向他们展示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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