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半个月后,再让孙铭他们把物理书送到汽车厂,以此来换化学书。
孙铭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梁月泽心善了。
知青所那几个决定选理科的知青, 也都感激地把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送给梁月泽, 现在对他们来说,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吃食,也不是钱和票,而是这套人人都在争抢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梁月泽没有推辞,直接把东西手下, 买这套丛书,他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还熬了一天一夜,才买到了这套书,收点礼不算什么。
做人做事最忌讳的就是不计回报对人好,容易升米恩斗米仇,他现在把书借给他们,对他们也算是大恩了。
梁月泽也想过,要不要把书藏起来,悄悄复习不让别人知道,也就不用跟别人共享一套复习资料了。
但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一起相处了两年多,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复习资料着急上火,别说梁月泽看不下去,许修竹也做不到。
大家一起学习,还能更专心一些。
由于排队买书用了一天,梁月泽这次回来,只能待两天。
时间紧迫,他第一次回到家什么事情也不干,打发了那几个来问问题的知青后,他拿出本子就开始整理知识点,根据带回来的那套书,重新给许修竹出题。
接下来他应该是不能再休假回来了,必须要在这两天帮许修竹整理好这些知识点和习题。
这一伏案,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梁月泽直到深夜,才在许修竹的强制要求下,熄灯睡觉,第二天再继续。
“玉珍,这大晚上的你还不睡,做什么呢?”陈大奇揉着眼迷糊问道。
他半夜醒来,习惯性想摸黑去外面解手,却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钱玉珍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十月下旬的深夜,就算在扶柳村,也有点冷意,钱玉珍穿着单薄的衣衫,仿佛一点儿也没觉得冷。
陈大奇把架在床头的衣服拿下,打着哈欠给钱玉珍披上,她怀了他的孩子,可不能冷着,万一生病了就不好办了。
钱玉珍没理他,继续看着桌上的习题本,手里抓着一支笔在计算公式。这是她从许修竹那儿借来的练习本,上面有数学题,还有许修竹做好的答案。
陈大奇扫了一眼,他是小学毕业的,学过一些数学,知道这些符号是数学符号。
他把习题本抽起来:“你看这东西做什么?还不赶紧睡觉,熬夜对咱儿子不好。”
钱玉珍怀孕四个月,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陈大奇俯身摸了摸她的肚子,还没生出来就开始断言这是儿子了。
“这都多晚了,赶紧的,有什么事儿明天再做,别把身子给熬坏了。”陈大奇推了推她的背,想要让人去床上睡觉。
钱玉珍扭身,避开他的手,一把夺过被陈大奇抽走的本子,脸色冷了下来。
“陈大奇!你自己去睡吧,别来烦我。”
作为知青所第二好看的人,钱玉珍自然是好看的,她怀孕之后,身上多了一抹气质,比以前更显韵味。
就算是冷着脸,也别有一番神韵,陈大奇当初追钱玉珍,自然有几分是被她的相貌吸引的。
陈大奇以为钱玉珍是因为孕反难受,没计较她的态度,蹲下身子问:“你是不是难受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做?”
钱玉珍神色依旧,拂开陈大奇的手,重新翻到刚才看的页面,说道:“别来打搅我,时间不多了,我要做题,你要睡就睡你的去!”
陈大奇脸色一僵,看着钱玉珍问道:“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
钱玉珍没理他,陈大奇突然想起,最近这两天村里都在传,国家恢复高考了。
知青所那边感觉疯魔了一样,不管做什么,嘴里都念念有词,时不时交流一下,旁人压根就插不进去话。
问就是他们要参加高考,在为高考而努力学习。
陈大奇一直觉得,高考这种事儿,跟他是没关系的,他一个小学毕业的人,从来没想过能上大学。
至于钱玉珍,虽然是知青,但已经嫁到了他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
而且她还怀着孩子,怎么也不可能要参加高考抛下他的。
但眼前的状况,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看着专心伏在桌子前的钱玉珍,陈大奇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媳妇在准备高考,要把他抛下,全然不顾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巨大的恐慌在心里蔓延,促使陈大奇抢走桌上的本子,他也冷下了脸,眼睛闪烁着怒火:“你是不是想走?是不是要跟那些回城的知青一样,抛夫弃子?!!”
钱玉珍猛地站起来,想抢回陈大奇手里紧紧攥着的本子,但陈大奇没让她抢到。
“陈大奇!你这是要做什么?谁说我要抛夫弃子了?”
“不打算抛夫弃子,你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要参加高考,难道我怀孕了,就没有参加高考的自由了?”
“你果然是嫌弃我……”
陈大奇认定了钱玉珍要抛夫弃子,钱玉珍觉得陈大奇在阻拦她高考,阻拦她回城。两人越说越心里越火,把陈家其他人都吵醒了,纷纷过来敲门询问。
“村长!书记!这事儿你们管不管?你们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儿了?”陈大奇直接闯到公社。
书记和村长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陈大奇,也是很无奈,只能劝他先冷静冷静。
陈大奇的声音太大,连旁边的卫生点都听到了,许修竹好奇道:“那不是玉珍姐的丈夫吗?他怎么了?”
许修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过能得答案,没想到江丽还真知道内情。
江丽叹了一口气:“今儿早上,玉珍姐把被子搬回知青所了,说是要在知青所住下。”
“这么突然?”许修竹讶异。
江丽说:“就是高考给闹的,玉珍姐想学习考大学,她丈夫不让,两人就闹起来了。”
陈家人自然是不希望钱玉珍考大学的,万一上了大学,就抛下陈大奇,他们家会被村里人嘲笑的。
笑他们家留不住媳妇,到时候陈大奇没了老婆,孩子没了妈,谁也不想见到这场景。
钱玉珍觉得陈家人全都是站陈大奇那边的,她继续住在陈家,孤立无援不说,还耽误她复习。
于是她睁眼想了一晚上,天一亮就自己麻溜收拾铺盖要搬回知青所去。
知青所不仅不会有人阻拦她学习,大家都在学习讨论,还能激发她的学习积极性,学得更专心。
陈家人拦不住,一拦钱玉珍就捂着肚子嚷嚷,他们陈家人欺负她一个孕妇,无奈,陈家人只好让她搬回知青所。
陈大奇顾忌钱玉珍肚子里的孩子,不敢跟她来硬的,就来找书记村长评理做主。
一听是这个原因,许修竹也沉默了,好像谁的立场都有理,一个想通过高考回城,一个不想家散了。
“他们都没错,这是时代和政策造成的问题。”从许修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梁月泽平静地说。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一个北方城里的姑娘,是不会和一个南方农村的小伙子有认识的机会。
但上山下乡的政策,让他们在扶柳村相遇。如果政策一直没改变,钱玉珍在扶柳村生活久了,也就不会再想其他,好好跟陈大奇过日子。
偏偏这时候恢复了高考,她有机会能回城,想法自然也就改变了。
这种现象,在后世的新闻里,其实有很多,一边是前途,一边是责任,有能力考上大学的人,大多数都选择了前途。
梁月泽只庆幸,他和许修竹都是知青,有共同要考到北城的目标,朝着一个目标努力,互相扶持前进。
许修竹唏嘘:“他们对未来的方向不一致,这场争吵也是无可避免,就是不知两人以后还能不能走下去?”
“那得看她丈夫愿不愿意为了她进步了。”梁月泽说。
他和钱玉珍接触不多,但仅有的几次接触也能看出,她对回城的执念很深。
钱玉珍会嫁给陈大奇,一来是当时回城的希望渺茫,二来是她年纪大了,再大点就不好找对象,第三就是她对陈大奇也有好感,才绝了回城的心思,答应和陈大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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