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修竹再也忍不住,垂下头埋进许老头另一只手心里,任由泪水泛滥成灾。
许老头被烫得动了一下手指,下一秒这滚烫又流进了他的心里,烫得他生疼。
他没松口让许修竹去追求他的幸福,因为他知道,通往许修竹想要的幸福道路上,有太多荆棘和陷阱了,稍有不慎,将会万劫不复。
难过是一时的,前程却是一生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看着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子,第一次这么伤心,许老头又如何忍心。
许修竹这些天日夜照顾许老头,晚上也没休息好,整个人削瘦了一圈,脸上也挂上了黑眼圈,唇周冒出了胡茬,憔悴又疲惫。
但最让许老头心疼的,却是那一双暗淡了无生气的眼睛,再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为什么一定要他二选一呢。
明明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许老头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小竹子啊,你要想跟他在一起,爷爷不反对了。”
听到这话,许修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僵着身体不敢动作,连眼泪都不知不觉中停住了。
许老头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坚定道:“你没听错,爷爷不反对你跟小梁的事儿了!”
许修竹猛地直起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老头:“您、您不反对了?”
可要真的不反对,又怎么会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那样?
爷爷的病又岂是能假装出来的!
许修竹眼睛通红,脸上残留着泪水的痕迹,眼里尽是愕然与疑虑。
许老头冲他笑了笑,神色温柔道:“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许修竹迫不及待,他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什么条件许修竹都能接受,只要爷爷身体能好,只要不让他跟梁月泽分开。
他们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许老头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些天许老头生病了,怕耽误他养病,许修竹谢绝了来客,平时来屋里蹭电视看的人全都没让进来,电视也好多天没开了。
住这里的多少都懂点中医,知道病人最需要休息,他们也识趣地没来打扰许老头。
“修竹,听说老爷子病了,我过来看看他!”门外传来梁月泽的声音,声量克制又带着明显的急切,显然是怕打扰到许老头养病。
许修竹猛地看向门口,相隔一道门之外就是他的爱人,他之前想要放弃的爱人。
但他没敢起身去开门,转头看向许老头,仿佛只要许老头不许,他就会无视门外之人的敲门。
许老头看着许修竹眼里的渴望,轻轻笑了笑:“去开门吧,收到你的信,他大概也急了。”
得到许老头的允许,许修竹终于敢奔向梁月泽了。
“修竹,老爷子的病——怎么样了?”听见开门的声音,梁月泽脱口而出,却在看见许修竹的瞬间语塞了,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
他从没见过许修竹这副模样,憔悴又削瘦,但眼中却闪烁着与外貌完全不同的光亮。
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昨天忙碌到深夜才回宿舍,打开那封信,看到内容的时候,梁月泽简直不可置信。
若不是信纸上的字迹太过熟悉,梁月泽都要怀疑是谁在冒充许修竹来恶作剧了。
信里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梁月泽脑子瞬间空白。
——我们分手吧,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他不明白,怎么好端端地许修竹就要分手了呢。
过年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老爷子的态度软化了,他爸也没有再明着反对,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梁月泽还想着,等结束手头上这个项目之后,两人能有一段平静的独处时光。
一切计划都因这封信戛然而止。
到底是为什么?梁月泽想不明白。
难道是因为他工作太忙了?明明在一个城市生活,却一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梁月泽不相信什么原因都没有,许修竹会突然要分开。
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有什么问题他要当面去问清楚。
若不是太晚了,外人进不去中医药学院,梁月泽还想直接找上门去。
梁月泽一晚上都没睡着,天一亮就骑着车来找许修竹,刚到教师宿舍区,就碰上夏教授出门去上课。
“小梁,你也来看老许啦?” 夏教授停下脚步,把梁月泽叫住。
梁月泽一捏刹车,左脚撑地,看向夏教授,眼神里透着疑惑,疑惑他问的是来看老爷子而不是来找许修竹。
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清楚,梁月泽没有否认,只应和地“嗯”了一声。
夏教授也没在意他的态度,叹了口气道:“你来看看他也好,老许都病了好些天了,你要是能劝,就宽慰宽慰他,让他别想这么多了,对身体无益。”
梁月泽状似无意地说:“我只知道老爷子病了,却不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
夏教授说:“忧虑过重,也不知道他忧心什么,问也不肯说,你跟修竹关系好,看看能不能探出他忧心什么,咱们一起解决嘛!”
梁月泽瞳孔微缩,随即垂下了眼帘,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许修竹要分手的原因。
说着夏教授又叹了一口气,相识多年的好友,生病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担心老许会挺不过这一关。
梁月泽点头:“我明白,现在就上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夏教授点头:“去吧,我也去上课了。”
梁月泽把自行车放好,跨步上了楼,上楼的时候,他在想见到许修竹要说些什么。
是先问老爷子的病,还是说有什么难关我们一起过,又或者是问他为什么要分手?
但见到许修竹的瞬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目光心疼地看着许修竹。
他好像瘦了好多,脸上的冒出了胡茬,应该是好几天没刮胡子了,眼下冒着青黑,面容憔悴。
视线往上移,对上许修竹的眼睛,梁月泽愣住了,被他眼中的光亮闪到了。
许修竹把梁月泽拉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把他拉到许老头床前,语气兴奋地说:“爷爷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爷爷既然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心结应该也解开了吧?
他所担心的问题,应该找到解决办法了吧?
这么想着,许修竹突然冷静了下来,没有继续沉浸在可以和梁月泽在一起的喜悦中,他收敛了笑容,看向许老头。
“您怎么突然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梁月泽一头雾水,看看许修竹又看看许老头,昨天不还写信说要跟他分手吗?
怎么今天老爷子就同意他们在一起?
期间变化太大,梁月泽一时之间有点懵,完全反应不过来。
许老头呼出一口气,抬眼看看一脸茫然的梁月泽,又看了已经冷静下来的许修竹一眼,最后视线放在许修竹和梁月泽交握的双手上。
许老头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我自然是有条件的。”
许修竹看着许老头,静待他说出他的条件。
“我要你们这几年都不能再见面,不能写信,不能打电话,不能联系,直到严打结束。”
直到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再是流氓罪;直到即便大家都知道了,你们也不会被抓进牢里去。
许老头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
梁月泽突然想明白,那封分手信以及这场谈话出现的前因后果,所有的猜想都不必再问了。他下意识看向了许修竹。
许修竹握紧了梁月泽的手,他没有看梁月泽,眼睛直直地看着许老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认真和坚决。
他明白了,这是爷爷想出的唯一能保护他们的办法,也是给他和梁月泽唯一的机会。
更是爷爷对他的心疼。
许老头别过眼去,说道:“别怪我心狠,你们若是能熬过这几年,说明你们情比金坚,我反对也没用。”
“可若是熬不过,在这几年各自碰到了别的喜欢的人,就说明你们缘分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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