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
陆砚歪了歪头:“你很厉害?”
“我厉不厉害轮不到你我来评判。”
“你应该支持我。”陆砚笑着摇摇头,“如果我失败,那么辛潜一定会死。”
“这次怎么不喊‘殿下’了?”
陆砚:“……”
“我需要提醒你,作为一个天师,必须要有正确的生死观。”
我手下悄悄结了个印,“辛潜是鬼,他已经死了。”
“那么……”
陆砚拖长语调,好一会儿,笑着问:“魂飞魄散呢,你的所谓的‘正确的生死观’可以帮你接受吗?”
“呵。”
我冷笑一声,不想跟他废话,提刀一个剑步打了上去,他和我过了两招,被我掀翻在了地上。
“别动。”我用刀尖指着他的肩膀处,冷冷地道。
陆砚嘴角溢出一点鲜血,“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他这副油盐不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和他之前差别太大了,我一时甚至觉得眼前的不是他。
他摆出“随你做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躺在地上。
忽然,他像是看到什么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似的,猛地从地上蹦起来,不管肩膀处被我捅了一刀,朝辛潜大喊:“不要!”
辛潜指尖燃起一簇天蓝色的火苗,拇指一弹,火苗飞溅到那幅掉落在地的卷轴画上,瞬间点燃了整幅画。
陆砚想去扑那蓝色的冷焰,辛潜扫了他一眼,下一秒,他就被弹开了好几米,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我的东西,”辛潜用我从没有见过的冰冷目光看着他,“也轮得到你来置喙怎么处理吗?”
陆砚情绪激动:“那是我从锁龙井里带出来的!”
“我给温执的时候,”辛潜说,“可没有答应他可以随便用。”
原来这就是江山卷。
路云睿给我的资料里有不少江山卷的照片,我全都看了,江山卷不应该是长得跟千里江山图差不多吗?
一幅卷轴画,绘万里河山,故曰“江山卷”。
“你宁愿烧了……”
陆砚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瓣,直到渗出血迹。
他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宁愿烧了……”
他用力地咳了好几下,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你宁愿烧了……”
他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就散,“众生都可以得到你的悲悯,为什么就我不可以呢?”
“你和云煦在一起,”他疑惑地看着辛潜,“难道不是因为可怜他吗?”
……
我是真的想揍他了。
能让我动怒的事情不太多,偏偏陆砚几句话就办到了。
他怎么能这么理所应当地说出这种话?
可怜我?
辛潜没什么语气地道:“我从不悲悯。”
陆砚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道:“那你拿命化解天灾的时候呢?你交出自己最后一块骨头给温执的时候呢?你答应跟云煦结契的时候呢?”
“你付出了你的生命,你的身体,你的时间,你的全部,你竟然说你从不悲悯……”
“你说来说去,”辛潜掀起眼皮看他,“无非就是觉得我没有怜悯你。”
“我的命是辛遥打败了我,名正言顺拿走的;我的骨头是还温执的债,理所应当给他的。”
“我结契,”辛潜看进我的眼睛里,“他本来就是我的,自然归我管。”
“我从不悲悯,因为没有任何生命需要。”
辛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犹如无风的湖面,没有一点波浪。
“为什么不是我呢……”
陆砚看向我,声音像是从肺腑里挖出来的。
“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气运之子……”
“为什么这些从来都轮不到我呢?”
——“当然是因为你菜了这还用问吗!”
教堂的大门从外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缺口,商肆一手拎着苏星衔,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朝我们道:“你们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赶紧给我把人办了。”
他把苏星衔向我们这一扔,“辛潜你再拿我的东西做顺水人情我就把你的事情全部抖出去你看着办吧你。”
苏星衔一脸看到救星了的表情:“辛顾问,你的朋友也太暴力了!”
他伸出十个手指:“十个,整整十个千年厉鬼啊!他上手就给人家全碾碎了,我连收残魂都收不到!”
“我觉得,”我对商肆道,“你马上把他的事情全抖出来吧,我现在没什么慢慢来的理智了。”
“陆砚都知道的事情,”说到这,我自己把自己气笑了,“我竟然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
作者有话说:感谢CJO_X06宝子和安迟宝子的营养液!
改了下更新时间,十点到十一点吧,我写得太慢了对不起
第56章 你瞧这事闹的。
商肆瞟了眼辛潜, 视线落到我身上:“我可不掺和你们俩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扔给我,“给,刚才一不小心炸了这儿的一个角落,这是里面飘出来的一只游魂。”
是闻琅。
陆砚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他却没有丝毫要管的意思, 我皱起眉:“止血咒你不会?就算死了, 该审该判的你也一个都跑不掉的。”
陆砚只是笑, 他撑在地上的手骤然脱力,整个人犹如被抽走了全身骨头般瘫倒在地。
他直直望着教堂顶部那幅恢宏神圣的天顶画, 呼吸渐渐放轻:“殿下啊……”
他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孩子, 每一个字都透着谨慎与固执:“众生皆可获救, 那我呢, 我是什么呢……”
苏星衔垂眸站了会儿, 忽然走到陆砚旁边,蹲下身, 在他受伤的肩膀处戳了戳, 给他画了个止血咒,“问你件事, 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是因为……”苏星衔见陆砚不说话, 自己猜道,“当年罗天大醮的那场比武吗?”
陆砚呼吸一重,闭上了眼。
苏星衔这么一提,我也想起来了。
天师盟每隔两三年会举办一次罗天大醮,期间有一个比武环节, 参加的都是玄学界的年轻新秀,起初是一个竞技性比较强的比赛,又是排名又是奖金的, 甚至还有公开表彰。
后来因为参加的人都是年轻人,打上头了容易冲动,出了几回事以后大改过一次规则,一切都以安全为主,这个比武的性质就变得有点类似于过年被家里长辈要求上去展示才艺了。
我打的时候,这比赛第一就三百块津贴,附赠一块雷击木奖牌,以及一堆你名字都喊不上来的人的夸赞。
尽管规定上是二十岁之前每次都能参加,但大家基本上参加过一次之后也就不再凑热闹了。
……陆砚很在乎这个比试?
“唉,”苏星衔往地上一坐,“我其实一直有猜是因为这件事。许前辈之前和我说,你从符合要求开始,一次罗天大醮的比武都没落下过。”
“但我每次一有提到这事的倾向,你的反应都很激烈。我想着我又不欠你的,没什么义务哄着你、知道你为什么闹别扭,所以你一呛我,我就想反击。”
“你为什么……”苏星衔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为什么既纠结这件事,又不愿意提呢?”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