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画完万符阵需要的符纸,就不是几个人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更遑论后期的布阵,天师盟历史上启用万符阵的记载也只有十三次。
但是这座教堂里面的气息格外平静,不像是有什么恶灵在内的样子。
不过……
“我师兄的气息在这儿断了。”
辛潜停住脚步,眯起眼:“江山卷在这里。”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
那就是找对地方了。
我:“你能感受到江山卷了?”
辛潜笑了笑,“崽崽,有点大事不妙了。”
“嗯?”
辛潜没有再细说,道:“先进去看看吧。”
我们推开教堂的大门,火光透过高处的彩窗折射下来,在地面映出一个个菱形的光影。
门外的光线斜着往里照,末尾落在大殿中央的大理石雕像的头顶。
那是一个正在掩面哭泣的天使形象,她衣衫破碎,一边的翅膀断了一截,暗红的血迹隐隐从灰色的大理石截面渗出。
我侧过头对辛潜道:“有的时候我会对这种文化交融特别畏惧你懂吗?”
外面放万符阵,里面放欧式教堂和天使雕像,兄弟你东西学杂了你知道吗?
谁教你的啊,你的老祖宗就在地下哭啊。
“我现在对幕后这位神人真的有点好奇了。”我走近天使断翼处观察,“希望他真的有点真才实学,而不是在装神弄鬼。”
我摸了摸截面的血迹,感到丝丝灼人的烫意,“至阳之血。”
“这东西对鬼杀伤力很大啊,亲爱的,你要不站远点?”
辛潜笑了声,不甚在意:“我的杀伤力也不低啊。”
“你能这么自信,想必从来没吃过瘪吧。”我拿沾了血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血迹在他手背留存了一瞬间就立刻消失了。
“好吧。”我收回手,“你真厉害。”
我再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抬起头,我发现这座教堂顶部的天顶画,画的竟然不是圣经之类西方宗教题材的壁画,而是一幅非常明显,几乎全是古代东方面孔的画作。
壁画中央是一个倒在血泊里的红衣男子,他几乎占据了半幅壁画的面积,以至于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格外清晰,飘散的长发,绣着暗纹的红衣,白皙的侧脸,紧闭的双眼。
他被一柄长剑贯穿胸膛,无声无息地躺在血泊里,那血泊犹如一朵盛开的芍药,在他身下绽开。
环绕着他的是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刀枪棍棒的“讨伐者”,这些人画得很小,但多如牛毛,密密麻麻地几乎铺满了画面的每一处空白。
……有点熟悉。
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远处“哗”的一声响,一幅足有几十米长的卷轴画从教堂顶端垂落而下,画面里是一个手持长枪的背影。
那人身前人影幢幢,却看不清他们的具体容貌,只有他身姿挺拔如劲竹,一袭红衣如血染,在昏暗的天幕下发出冷冷的银光,手中长枪横立,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身向前,扎起马尾的红色发绳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出弧度,闪着暗红的光。
……我的心跳骤然一空。
我知道这是谁了。
我看向身前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辛潜。
……我张了张嘴,眼前辛潜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像是随时会消失似的,我伸手去抓,耳边猛然传来一声撼天震地的巨响。
辛潜一手抓住我,一手扔出一记风刃,那幅卷轴画从空中掉落下来,砸在地上。
“别看。”
我意识到那幅画的不同凡响之处,它会蛊惑我的心志,从而影响我的感知和行为。
我再看向教堂深处——那声巨响传来的地方,那里赫然站着一个我熟悉的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出。
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我的师兄,陆砚。
-----------------------
作者有话说:感谢巫烬宝子,CJO_X06宝子 和安迟宝子的营养液!
收拾收拾存稿看看情况,最近可能要入v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吖
一直在埋头往前写,找个时间把前面修一修
第55章 当然是因为你菜了
陆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七岁那年认识他, 今年十八岁,一共和他相识十一年,依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十二岁就拜入许知门下,跟在她身边学习了近三十载, 一路走来都是中规中规。
不上不下的成绩, 不上不下的评分, 不上不下的职位。
我初认识他的时候, 他还有点年轻人的壮志凌云,觉得未来总是有着无限希望的, 总想着要担当起身为一个师兄的职责, 照顾照顾我。
后来我进了天师盟, 被路云睿带在身边后, 他就不怎么再和我联系了, 我们的关系从“互相关照的师兄弟”变成了“身为师兄弟的同门”。
当然我们的关系变成点头之交也不全是他的原因,也有我放任自流, 消极维护的因素在里面。
我初入天师盟时有一段大约半年的疲倦期, 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 总归到头了都是一场空, 人死了埋进土里过个几十年连白骨都剩不下,一切事情到我这里,不是“何苦”就是“何必”。
路云睿对付这种情况很有一手,我从一开始的九点上班五点下班,后来变成了五点上班十一点下班, 偶尔凌晨还要出特勤,累得中午午休半个小时都能睡得昏天黑地,也没什么时间去思考人生了。
总之等我走出这段疲倦期, 回归正常生活,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和陆砚已经渐行渐远了。
但我一直觉得他再怎么论,也不能算一个坏人。
至少在原则性问题上,我没有见他出过错。
所以在这里看见他,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
陆砚显然想得没有我这么多,又或许他已经想过了很多遍。
他无视我,缓缓走到距离辛潜几步之遥的地方站住,轻声道:“……殿下。”
辛潜沉默。
良久,他呼出一口气,微微侧过脸朝我笑了笑,说:“崽崽,你这个师兄,有点自来熟了。”
他在生气。
辛潜的怒意和他的喜悦完全不同,他乐于展现他愉快的情绪,但他的怒意总是隐而不发的。
“你喊我‘殿下’,”辛潜眉目微敛,“你以什么身份这么喊我?”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但威压立显,听起来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掌控者,在诘问一个擅自闯入他领地的蝼蚁。
“我是……”陆砚抬起头,他的眼里一片混沌的复杂情绪,“您的信徒。”
“我没有信徒。”
辛潜淡淡地道:“我非神明。”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陆砚的雷点,他近乎于走火入魔般想冲上去抓辛潜的手。
辛潜退后半步,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如是观就飞身上前以刀风震开了陆砚。
我迎上辛潜看过来的目光,走到他身前,反手握住如是观,横刀而立。
“如果你是信徒,”我抬眸,“那你应该跪下。”
陆砚笑了两声:“那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跪下呢?”
“我不需要身份。”
我从口袋里拿出天师盟的令牌:“如果一定要有身份的话,那我以天师盟一级外勤人员的名义,认为你涉嫌严重违反盟约规定,违背职业道德,漠视法律法规,希望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