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肆在一旁“啧”了声,煞有介事地道:“要不找几条龙把龙宫整一整接着用吧,我看这岛都秃了。”
辛潜挑眉:“再秃也比你那四面通风,连墙都凑不齐的宫殿要强。”
我正要说话,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我转过头,天边炸开一朵壮观的烟花,金色的火花耀眼到即使现在是白天也清晰可见。
“仙京急召令?”商肆瞬间脱口道。
又是我没有听过的东西。
商肆顿了顿,皱起眉,看向辛潜:“你怎么说?”
辛潜走了两步到我身后,两只手臂搭上我的肩,环抱起来锁住我的脖颈,没骨似的半倒在我身上,懒洋洋地道:“不怎么说,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理。”
“你确定?”商肆略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你能不能别一副离不了老婆的没出息样,你这真跟厉鬼缠身没什么区别了,小心人家醒悟过来过两天把你踹了。”
“唔。”辛潜侧过头来看我。
“没有的事。”我立刻表态,“我喜欢你缠我。”
辛潜又看商肆。
后者翻了个白眼:“你俩赶紧滚。”
辛潜还没说话,天边又炸起数串金色的烟花,炸出的烟花没有消失,化成了一条条金线在天际不断延展,互相交错,渐渐组成了一幅铺满整片天空的金色图画,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浮动着夺目的光芒。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在这接连的巨响之下变得喑哑。
辛潜微不可查的叹息却钻进了我的耳朵,他的下巴在我左肩蹭了蹭,眼眸低垂。
商肆睨我们一眼,“这下躲不掉了吧。”
我:“这是什么?”
“仙京急召令。”商肆道,“是在特殊情况下用来召集不在仙京的各路神仙的,一般只发一道,像这样连发十五道唤醒幕天星阵的情况,上次出现还是在诸神黄昏的时候。”
“九天神明众多,有那么几个不回去其实问题也不大,不过你家这位嘛……”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虽说算不上神仙,但毕竟不确定性太大,某位高坐明堂的主子很难放得了手啊。”
辛潜伸手捂住我的耳朵——只是一个类似于耍赖的动作,我还是可以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少说两句。”他懒懒地道,“不要因为别人抢了你的人就心生怨怼,我是不会帮你去打架的。”
“有本事你就别回啊,”商肆冷笑,“等着他来人间抓你好了。”
辛潜没再理他,在我耳边吐气如兰:“我好几天没睡觉了,陪我去睡一会儿?”
我自然同意。
到了屋子里,我甫一施法烘干了被子,辛潜就滚上了床。
我盘腿坐在他旁边,戳了戳他,“快点老实交代,你和仙京到底是什么关系?”
辛潜转了转眼珠,反问我:“你和路云睿到底是什么关系?”
……
原来是牛马和老板。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我在心里类比了一下,“你虽然卸甲归田了,但是需要有召必回?”
我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工作关系也太封建了,果然天家饭就是不好吃啊。”
辛潜被我逗笑了,“我也觉得。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推翻帝制建立共和?我可以给你当大将军。”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辛潜,“大将军这么秀色可餐,万一我革|命成功后忍不住要复辟怎么办?”
“唔,”辛潜笑,“那你估计就要成为有史以来最清廉的神帝了。”
……
我都要忘了我还有这么一个不能有钱的诅咒了。
当皇帝不能有钱谁当皇帝啊!
我能屈能伸:“那我还是支持共和吧,毕竟我是个心怀天下的人。”
辛潜含笑望着我,过了会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离别的信号。
“你……”
辛潜伸出一根食指抵住我的唇,打断了我将要出口的话。
他摊开我的手掌,在手心轻划了几下。
应该是某种符文,我没有见过,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暂时不能陪你了,”辛潜将我的手掌合拢,“给我七天时间,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代表这件事没什么商量和转圜的余地。
尽管千百年来人类修道都想得道成仙,但我对仙京这个地方不知为何没有一点好感,每次听到心都会或轻或重地沉一下,像是某种虚无命运的预告,暗中留下了一条若有若无的尾巴,偶尔敲击一下我的神经,但力道太轻,让我只能以错觉视之,然后走向那条既定的轨道。
许是我静默太久,辛潜又摸了摸我的头。
“最后一次……”我轻轻道。
“嗯?”辛潜眨眨眼,似乎自己补全了我没说出口的后半段话,“好,这是最后一次离开你。”
他罕见地猜错了我的想法。
不是最后一次离开我。
是我最后一次放你走。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商肆的意思了。
世人命运如线,有时山压不改,有时一触即断。我和辛潜之间更是如此,不知道哪一次转身,或许就会成为我们没有再见的永别。
再等一等我吧,我会变得足够强大的,强大到你我之间再不需要等待与分离。
即使下一秒天地塌陷,我也会让你能无所顾忌地拥抱我。
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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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CJO_X06宝子和安迟宝子的营养液!
第34章 谁问你了?
辛潜把我送回酒店之后就离开了, 商肆更是在蓬莱就早早和我道了别。
我回到房间,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张清宁。
“我回来了,这几天有什么状况吗?”
“哎呦喂祖宗, 你可算是有音信了。”张清宁那一阵骚乱, “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找你。”
“酒店。”我想了想, 为了避免麻烦, 还是直接用化形术把我的长发化成了我原来短发的样子,又找了套常服出来, “出什么事了?”
“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你等我过来和你细说。”
张清宁半个小时不到就风驰电掣地赶到了酒店。
她今天倒是一反常态, 没有穿着她那身半永久校服, 而是穿了一件水蓝色T恤搭配一条白色长筒裤, 外面披了件黑色马甲。
我随口问道:“怎么不穿校服了?”
“你说我这身啊,”张清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抬起头来笑着道, “我师姐给我搭的,好看吧?”
“还不错。”我应道, “说说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清宁却直接忽略了我的问题, 凑过来问我:“你猜师姐为什么要给我搭衣服?”
“……猜不到。”我无语,“快说出什么事了。”
她震惊:“你怎么知道师姐和我表白了?”
我:“……”
谁问你了?
到底谁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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