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恶鬼作祟会在第一现场留下浓烈的煞气,并不难找,但云川公馆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超出正常值的煞气留存。
而奇怪的是,公馆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问题,这里的煞气一定要进来了才能察觉到。
“豪宅里死人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对张清宁说,“但这恐怕不只死了三个人。”
佣人住的房间外面都有牌子,我们先找到了那个管家的。
很正常的房间,二十多平,干净整洁到没什么生活气,我摸了摸床上叠得异常平整的豆腐块,“他当过兵?”
张清宁摇摇头:“不知道。天师盟还没来得及查。”
唉,算了。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又不是才知道天师盟的效率。
我们在屋子里翻了翻,没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怀疑这个屋子被人刻意打理过,高中宿管要来查房我都收拾不到这么整齐。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木制书桌,书桌左上方放着厚厚一大本跟砖头一样的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书旁边放着一只黑色水笔。
很难想象一个管家会看这种书,我翻开来快速扫了一眼,里面干净得像我的数学课本。
好吧,我也喜欢在书桌上放数学书。
看不看倒是其次,主要是比较有格调。
书桌右上方是一个花瓶,插着几束紫色的花,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求助百度,度娘明显比天师盟要靠谱,马上告诉我这是紫罗兰,鲜切花水养的话能活七到十天,还贴心地给我附了一长串延长花期的小技巧。
这花活得比我还好,那必然是有人在定期打理这个房间了。
我敲了敲桌面,感觉声音不太对,往下一摸,才发现这个桌子竟然是有抽屉的,但是由于抽屉的设计往里面凹进去了,并且没有把手,光看外表的话像是实心的。
我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本写着些时间和事项的便签,几支钢笔,几把钥匙和几本书。
抽屉里明显乱了很多,我估计来收拾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个抽屉。
最上层的书是一本《现代管家服务与管理》。这倒是比较像一个管家会看的书……才怪。
这书比刚才那本《梦的解析》还新。
我挪开这本,下面那本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是一本封面上连出版社都没有的《奇门遁甲》。
我再挪开这本,下面是一本天师盟出版的供内部人员阅读的《玄学入门》。
这套书一共十本,这里的是第十本。
我翻开这两本书,发现和前面两本不同,里面密密麻麻做了很多笔记,书角还有折痕。
好家伙,这么无聊的书他竟然能看得下去。
当时天师盟编这套书的时候,理想很丰满,要找几个最有威望的,身居一线的大师写一套入门书籍,好帮助更多有天赋的人找到入门的关窍。
但问题是,它只发派了任务,定了完成时间,但既不减少外勤也不给加班费,收到任务的那些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写书,都推给自己的徒弟。
那些徒弟好多人自己都没摸到门槛呢哪懂什么关窍,为了完成任务,几乎都是梦到哪句写哪句,写着写着里面的内容就左右脑互搏了。
这套书只出版了两次就被叫停了,一共也就出了那么四五百套吧,在天师盟最大的用处是拿来垫桌脚。
张清宁凑到我旁边,看到我手里的书,来劲了:“哦豁,这书还在卖啊,我当时也写了啊,天师盟怎么没给我发稿费?”
“你还好意思要稿费。”我把书递给她,“自己写成什么样心里没数?”
“嗐,年纪小嘛,没见过什么世面。”张清宁翻开目录,估计是在找自己负责的那个部分在不在这一本里,“我可用心了,虽然是当《故事会》写的,但我可是翻了不少天师府秘幸才写出来的,绝对够劲爆。”
……师门不幸啊。
不过什么秘幸?我也想看。
可惜她负责的部分好像不在这一本里,她看完目录就合上书:“哼,我竟然不是压轴,那帮没品的东西。”
她把书放到桌子上,“说起来他一个管家,上哪整的天师盟的书?”
“谁知道呢,”我一边看便签内容一边回她,“说不定是哪天和胡久昊一起去找路云睿叙旧,从他桌脚下偷偷抽的。”
张清宁瞪大眼睛,几息之后,眯起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最好没有拿我负责的那部分垫桌脚,不然他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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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你这篇论文写得不错,可以投故事会。
说起来文案里好像忘记标了,是双洁双洁
辛潜是睡觉大王没谈过恋爱
第5章 养巨兽不如养厉鬼啊
机智如我,谈笑间就给路云睿找了个麻烦。
员工对老板,总是没有什么同情心的,尤其是路云睿还算我半个顶头上司。
便签最后的日期是半个月前,上面记着晚上八点钟要去大少爷房间送咖啡。
谁家好人晚上八点钟喝咖啡?
我合上抽屉,下意识往抽屉底下摸了摸,摸到一张长方形纸条,撕下来一看,是一张黄符,上面的符文歪七扭八。
“这符头有点眼熟啊。”张清宁从我左边走到右边,仔细端详,“好像是天师府的?这画的什么啊这水平也太次了,丢人现眼。”
“你看得出这符文是干什么的吗?”
张清宁摇摇头,拿出手机拍了个照,“我找个外援看看。”
我把符纸收进口袋,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终在房门口停下了。
不好,我正要拉着张清宁找个地方躲起来,一抬头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进床底了。
我:……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
单人床的床底肯定不可能再塞一个我,这房间太小没有别的地方好躲,我只好躲进了衣柜里。
我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待在衣柜里,小心地把盖在我头上的衣服挪开,动作间闻到一股异常奇怪的味道。
比较淡,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但这味道一直没有散,还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有点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来。
房间门被打开,听脚步声应该是走进来两个人。
“这么晚了,你硬要来这里做什么?”
一个比较苍老的男声。
“还不是因为好久没喂了祂不安分?”一个年轻一点的男声说。
接着响起一阵翻找的声音,他接着道:“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方才莫名就躁动了。”
喂?
他们在养什么?
等等,不对。
他们发现我了。
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个抽屉,根本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发出那种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他们进这个房间大概是为了检查那个符纸,所以第一时间就去摸了桌底,结果发现符纸丢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年轻男子才接着说的话。
他们在缓慢地靠近我。
这下有点难办了,在天师盟,不管怎么样,伤人是重罪。
我听到一声极轻的敲击声,外面蓦然安静了下来。
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了。
不好的预感在我这里一向应验得很快。
我推开柜门,外面黑幕沉沉,一片寂静。
我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但手电筒能开,只是照明范围有限,大概只能照我身前十厘米。
我跳出衣柜,脚下深灰色的地面竟然是软的,幸运的是祈岁感知到了我的失衡,赶在我摔个狗吃屎之前扶了我一把。
不愧是我身上唯一的好东西。
除了有时候震得有点吵,大部分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
好在地面虽然软,但也不是不能走,我打开手机的指南针,不出意外报废了,我便随便挑了个方向准备走走看。
走了大约十分钟,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我想着有没有别的办法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动了起来,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我立马催动祈岁绕着我围了一个圆形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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