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梢眼仙尊,也就是药峰峰主常旭被他威压逼迫得弯了膝盖,俯跪在地上,额头放在手背上,沉声道:“宗主息怒。”
他身旁,圆润的器峰峰主钱多来也紧跟着跪下,颤声道:“宗主恕罪。”按理说这是顾渊峙倒数第二次过血,越往后应当越顺利的,谁曾想前几次都没问题,这回反倒遭受了血脉反噬。偏偏在这个时候,闭关了二十多年的吴林春突破合体期出关,被他撞见了这一幕。
他们这个宗主,管理宗门没有多大本事,平日里跟他那个徒弟玉川子一样,装的一副已经得道升仙的仙人做派。
既然是仙人了,自然看不上他们这样让人过血返祖的手段。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好哄骗,对此常旭两人心知肚明,因而跪得相当顺滑。
反正顾渊峙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事情当成,尊严脸面是什么?他们又不熟。吴林春心中有怒,训斥完常旭两人,一甩广袖,又去看石光明:“你还是他师尊,有你这样当师尊的吗?谁家师尊,会把弟子往火坑里推!”
却没料石光明一抱拳,道:“宗主,顾渊峙身怀这样的血脉,是五大陆千秋万代都独一份的存在,过血觉醒虽然凶险,但若成功,世人谁不敬仰?修道之路本就是与命数搏斗,哪能一点风险都不吃?”
“我身为师尊,”石光明抬头,一副笃定的样子直面吴林春,“只有羡慕身怀血脉的人不是我,哪能忍心阻止他?”吴林春一腔怒火,被他这段话堵得一时反驳不出来,只能指着他你你了半晌,什么都没你出来。“师兄,”旁边常旭用膝盖走了两步,突然这么喊了一声吴林春,堂堂四大峰的峰主,拽着他的衣袖模样卑微,但话中句句大义,“如今当务之急是去救顾渊峙,师兄纵然生我们的气,还是要等顾渊峙平安无事了,我们任师兄处置。”听到这声师兄,吴林春顿了一下,竟是真听进去了常旭后面的话。
他片刻后终是收回了指着石光明的手,他看向常旭:“你们说怎么救?”“劳烦宗主出手,先镇压住他,”钱多来连忙道,“再用玄铁链拴住他四肢让他动弹不得,最后让石尊者探入他十二经脉,一点点安抚好她反噬的血脉即可。”
他这话说出,吴林春还没有接,就听见远方传来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你再说一遍拿铁链拴住他?”
第64章
这声音出现的突兀,引得所有人转过身去,就见从不远处走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钟鼎宗的宗袍,另一个只穿了一身寻常青衫,漆黑丰盈的发用顶白玉莲花冠束着。正是莫柳和谢仞遥。
谢仞遥走到钱多来几人跟前,并不理会他,而是向吴林春周全地行了一礼,道:“晚辈谢仞遥,拜见宗主,我是顾渊峙在落琼宗的师兄。顾渊峙心性高,断然受不了被玄铁链捆绑。”
这也是他生气的原因。
以顾渊峙的性子,此时趁他无法反抗,像捆个奴隶似的用玄铁链捆着他,纵然顾渊峙被救下,也必然会觉受辱。心境若出了问题,谢仞遥不敢想会对他的修道之路造成什么影响。钱多来根本不在乎,因此将这方法说得轻巧。但谢仞遥在乎。
但面对钟鼎宗的宗主和长老,他一个金丹期,纵然有气,也并不能什么都不顾地叫嚣。顾渊峙还在屋中。
谢仞遥扬起一个笑意,温和地询问道:“如果是用灵力安抚他,可否让晚辈试试?”
吴林春看着面前的小辈。礼数周全,笑意亲切,孤身一人站在他们面前,却也不见丝毫寻常小弟子的胆怯。
一瞧便知,是见过大世面,被精心教养过的模样。
“谢仞遥,”吴林春摸了摸胡须,“是那个倒云端万州秘境拿到神器仙驭,沉寂了二十多年,近来渐渐有了名气的落琼宗弟子谢仞遥?”
谢仞遥方才话中搬出了落琼宗,吴林春就不动声色地说出了他这些年来的行迹与所得。
听到神器两个字,钱多来和常旭纷纷眉毛一动。
谢仞遥面色不变,依然笑道:“宗主谬赞,我的事情不过蜉蝣一粟,不值一提。”
他道:“如今重要的是顾渊峙。”
“顾渊峙此时被血脉反噬,已然没有神智,将近走火入魔,”吴林春道,“不将他捆着,贸然靠近,说不定还没走到他跟前,就会被他攻击。”“纵然你能靠近他,安抚他血脉的过程中,他也极有可能失控,一旦失控,神智便会被血脉反噬至今,变成个傻子无节制地伤人,”吴林春背过手去,“你确定要孤身一人进去么?”“总要试试,”谢仞遥说的谦卑,“我并非自不量力,如果不行,到时恐怕还要麻烦宗主出手。”
“但让他不动的法子有很多,”青年此时才微微抬头,看着吴林春认真道,“并非只有用铁链把他捆起来。”跪着的钱多来插嘴道:“需得水灵根,才能安抚他,你可以吗?”这也是需要吴林春出手的原因——他是水灵根。
谢仞遥顿了一下,温和地道:“我是五灵根。”
“一个五灵根啊……”钱多来听到他回答,这么说了一句,倒也没再说什么了。“那你去罢,”滚雷声愈发的大,吴林春知道耽误不得,“本尊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若还是这个样子,本尊便要出手了。”
谢仞遥又行一礼,语气真挚:“多谢宗主。”
吴林春就看着顾渊峙的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谢仞遥进去后,那道缝转瞬便又被闭合。屋内漆黑一片,外头的天光丝毫透不进来,谢仞遥适应了一下,往里头看去。
待看清里面的情景后,他瞳孔不由得一缩。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方巨大的池子,近乎挤满了整个房间。谢仞遥背贴着门,站的地方,就是水池的最边缘。从他站的地方看过去,最深处的池子里,靠着一个男人。他上身没穿衣裳,盘腿坐在那里,微微低垂着头,很安静的模样。但却能看出他整个上身的肌肉都在绷着,皮肤也并非正常颜色——像是薄薄的白宣纸浮在一缸朱红颜料上,能透过皮肤看见里面血脉疯狂地奔涌流动。是顾渊峙。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顾渊峙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竟然也充满了通红的血液,瞧不见一点本来瞳孔的模样。他五官本就锋利,此时这么盘坐在黑暗深处,遥遥抬头,像头蛰伏的凶兽。看到这样子的顾渊峙,谢仞遥广袖下的手一瞬间握紧。
他没有犹豫地下了水池,一点点去靠近顾渊峙。
感受到他的走进,深处的顾渊峙眨了眨眼,双眼里的血红竟似湖水般泛起涟漪。
他似乎并不清醒,于是便暴露出了性子里一直被压抑的戾气,再加上这样一双眼,真是十足的野兽模样。
谢仞遥从未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过。而屋中光愈发暗沉,脚下的池壁坚硬粗砺,恍若镇压妖邪的古老祭坛。顾渊峙就是被镇压的凶气,连黑暗都避之不及,唯有谢仞遥毫无防备的,一步步地走到了他跟前。在顾渊峙跟前站定后,谢仞遥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将自己放的比顾渊峙低些,微微仰起头与他对视,等他慢慢感受到自己。许久的静谧过后,顾渊峙微微俯下身来,鼻尖凑到了谢仞遥颈边。谢仞遥仰着头,任脆弱的颈子暴露在他的獠牙下。顾渊峙鼻尖慢吞吞地滑过他颈子,那双眸中的血液似乎要荡出来。
直至最后停在颈窝处。
嘶哑得厉害的声音随之响起:“师兄。”随着这句师兄,屋外头,吴林春几人只见屋顶上方的天空中,滚雷声瞬息平静了下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连浓稠的乌云颜色都散了几分。
还跪在地下的钱多来见此一拍手,兴奋道:“无妨了!”
他身旁,常旭亦是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吴林春亦是松了一口气。
安抚本身却是不难,可十二经脉这么重要,没有几个修者会任他人灵力进入,他本最担心的也是顾渊峙不愿意。钱多来这才说要用铁链拴住他,再让吴林春强行闯入他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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