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毕竟那时离灭世之祸还有五百多年,”唐清如笑了笑,“但是周祈溪信,你师尊也信。”
“落琼宗和素月宗分别做出了应对,你师尊因为那个阵法,当时各大宗门对他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他怕哪天突然丧命,只能把作为阵眼的宗主令交给了同样做出应对的素月宗,也就是我手上,”唐清如眉眼稍弯,“但当时周祈溪对我早已不再信任,出关没多久就囚禁了我,亲自担任了宗主。她也没有告诉我她在做什么,但是灭世之祸来临时,她五百年的筹划显然没有保住素月宗。”“灭世之祸后,我和她均留住了一缕残魂,我依靠这幻境而活,她表面虽是洼地里的样子,但那算不得她真正有意识的神识,洼地里的她和整个镇子不过是她情绪的外化,她真正的神识情绪有波动,比如生气,镇上的人就生气,她神识平静,镇上的人就平静。”
顾渊峙闻言道:“那她为什么幻化出一整个镇子来?”唐清如笑容中多了些无奈:“这镇子是灭世之祸前,我们素月宗山脚下的一处小镇,或许是她真正的神识在潜意识中一直固执地以为灭世之祸不存在,镇子还在,镇中的人都活着。她认为这里确实该有个镇子,所以才化出了一个镇子。”唐清如顿了顿:“她性子一直都很执拗。”
“那她原本的神识应当离洼地不远了?”谢仞遥猜测道,“灭世之祸过去这么久,她不过一缕残魂,化出的镇子不能一直存在,于是只能夜里现出原形,或是说她夜里收了这个镇子,白日再放出来。这样镇子才好长久地存在。”“我就说你是聪明人,”唐清如笑意大了些,“便是这样,你们见到的一切都是假象,而她真正的神识处在何种情境中,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送你们进去。”唐清如伸手,递给了谢仞遥一张符箓:“我当年被囚,也有所准备,我怕周祈溪将我斩杀,就准备了些这符箓,它可保人一丝魂魄清明。等你们进了她神识所处的情境中,将这个贴在她身上,就可唤醒她神识。”“若她神识一直不醒,她在洼地的外化迟早变成恶魂,你们现在管这里叫素月秘境?恶魂是不会放过活人的,”唐清如见谢仞遥接了符箓,笑意更深,“我想这是她本人也不愿意见到的样子。”所以唐清如才对谢仞遥说救救她。
“好,我答应你,”谢仞遥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他将符箓放进储物戒,“但我想知道我师弟师妹现在情况如何,这样我才放心办事。”唐清如垂手,温和道:“我将你们都拉进了我的幻境,在和你们说这些事时,我也在和你的朋友们讲述。”“年轻人啊,”唐清如笑道,“他们刚刚也都同意进去了。”
“对不住了,”年长的残魂幽幽行了一礼,发丝轻垂,“我不可能将希望只放在你们身上。”游朝岫和卫松云听见这种事后,定是想要进去的,谢仞遥熟悉两人什么热闹都凑的脾性,倒是能猜到,但还是忍不住眉心跳了跳。“前辈其他说得好听,这事却没和我们说清楚,”顾渊峙上前一步,目光有些冷,“不愧是当宗主的人。”
他这话里的意思不好听,唐清如却不见丝毫的生气,她缓缓抬手,下一瞬,谢仞遥和顾渊峙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听到的,是唐清如逐渐遥远的声音:“周祈溪的神识困于哪一天我不知道,你们千万小心。”她声音和缓:“希望不久后还能再见。”
谢仞遥只觉得整个人被扔进了狂风之中,吹得他找不到方向,但下一瞬,他的手就被握住了。顾渊峙拉着他,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将他抱在了怀中。谢仞遥反手抱住他,将下巴枕在他肩颈上,闭上眼,任由失重感传来。直到两人眼前猛地一亮,脚踏上结实的土地,一道声音自旁边传来:“你们两个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哪个峰的?”
谢仞遥睁开眼,朝声音来处转过身去,就见不远处一棵蔫蔫的树下,站了一道身影。
她穿着清水蓝的宗袍,宗袍袖口衣摆处用银针密密绣着玉钩,腰间别了一把长剑,正看着谢仞遥两人。谢仞遥还未说话,就从旁处又传来了一道声音:“管他内门外门的,吴师姐,问问他们有玉牌没?没了快给他们发个。”
这声音只冒了个头,声音的主人就急匆匆地走了。
“也是,”被叫吴师姐的那人一拍脑袋,走进两人,从储物戒里拿出来两个玉牌,一人塞了一个,“你们俩排到明天,就去…去冰镜峰吧。到时去找兰泽仙尊,记着没?”谢仞遥和顾渊峙将玉牌攥在手心里,也很乖巧地答道:“师姐,我们记着了。”吴师姐就点点头,她似乎有急事,说话很快:“正巧我就剩两块玉牌了,发完你们也不剩什么了,明日去冰镜峰,记好了啊,我就先走了,我今儿要去玄度峰。”谢仞遥笑了笑:“师姐走好。”
“哎,”吴师姐这才有了些笑意,她瞥见了谢仞遥腰间的拂雪,问道,“剑修啊?”
“剑修好,你们明儿去冰镜峰,离宗主近,也算剑修的好去处,”吴师姐朝他们挥了挥手,“走了哈。”
谢仞遥见着她走远,这才去看手里的玉牌,玉牌上字很简单,只写道——冰镜峰,两千九百九十九名。他去看顾渊峙的,见他玉牌上写的是三千名整。
“我们俩应该是最后两名?”谢仞遥猜测道。
顾渊峙却没有应和他,只是道:“师兄,你看上面。”
谢仞遥听了他的话抬头,随即愣在了当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他和顾渊峙的上方,是一片昏黄的天,像是将一整个沙漠搬到了天上,整个天空被杂糅在一起,分不清云和天,如此绵延数万里,似盘古开天地时的浑沌。而天地正中央,正是一个金柱。
金柱周身血光缭绕,哪怕离它千万里,谢仞遥也仿佛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而柱子周身,密密麻麻的都是些御剑飞行的修士。
这根柱子,在环境外谢仞遥也见过,甚至是他来到这方世界,出了第一个秘境,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
山河风云榜。
“我知道这是什么时间了,”谢仞遥侧目去看顾渊峙,一字一句地道,“这是灭世之祸发生的时候。”
第47章
“我们先离开这,”顾渊峙轻声道,“到没人的地方再说。”
他们两人站在这里不过一会儿,已经又不少素月宗的弟子朝他们看过来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穿着素月宗的宗服,不时就有人朝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谢仞遥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天空中血红的山河风云榜:“好,我们走。”
两人站的地方是一处不知通向何处的山道,谢仞遥和顾渊峙顺着山道往前走去,只见眼前层山叠叠,苍翠中屋舍俨然,分明是一派大宗门的气象。除了所见之人脸上都是焦急之色外。
他们走了没有多少会儿,就又被拦下来。拦住他们的人似是有职傍身,并不像方才那位师姐和善。
他面上没有一丝笑容,厉声道:“宗袍不穿,还左顾右盼,你们哪个峰的?”
谢仞遥很听话地停了下来,他将手中的玉牌递上去,没有直接回答,绕着道地说:“是要去冰镜峰。”那人接过玉牌一看,脸色竟然缓和了下来,他扫视了谢仞遥和顾渊峙两眼:“没穿宗袍,是外门的弟子?”
谢仞遥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没来过内门吧?”那人将玉牌还给谢仞遥,“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换身宗服,毕竟明日就要上峰了。”谢仞遥和顾渊峙对视一眼,决定跟着这人走,他们跟在这人身后,过了片刻后,听他突然问道:“谁给你们的玉牌?”谢仞遥袖中的手指蜷了蜷,老实答道:“是吴师姐,她刚刚去玄度峰了。”
没曾想他这话说完,前面带路的人就沉默下去了,一直到他带着两人到了一处院子前,才重新开口:“今晚你们就住这,现在快子时了,明早辰时你们就要到冰镜峰。”“你们不是刚来内门?拿上这个,渡给它点灵力,它会给你们带路,”他递给了谢仞遥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编木偶,“千万不可迟到,可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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