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五灵根,却不能不惊叹于他的悟性。
尽管还稚嫩,可剑意已成,唯有向前而去,直到消逝。
矜伐剑法虽沾了一个矜字,可剑意讲究的却是大开大合,浑然天成。
谢仞遥不怎么熟练的招式下,矜伐剑法宽广澎湃的剑意真如让青松落色一般,将瘴气都荡开了几分,与陌生剑意悍然相撞。
可这毕竟只是谢仞遥炼气期下不成熟的一击。“青松落色”并未支撑多久就被对面剑意斩开了,谢仞遥孱弱的五灵根也再挤不出一丝抵抗的灵气。
他虽躲开了剑意正面,但离得太近,被剑意从侧面稍到,一瞬间内就被冲/撞地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直到后背撞到一棵粗壮的树干,谢仞遥才跌落在地,他手指蜷了蜷,什么都没握住——手中的树枝早已应声而碎。
但好在对面似乎被他这个照猫画虎的“青松落色”给唬住了,一击虽成,但竟一时踌躇地不敢上前。
谢仞遥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第二次受伤,谢仞遥深吸一口气,竟然有了些一回生二回熟的破经验。
他压着口中升起的血腥气,忍过最初的一波疼痛,手扶着带着潮气的树干,就要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他的脚腕被一双手抓住拽了一下。
抓他的那一下很用力,可紧接着,拽的力道就泄了下去——任谁都能看出这手主人的虚弱。
但谢仞遥此时灵力空虚,他本就不是雄壮体格的人,没了灵力撑着,被人这么一抓一拽,一时扶不稳树干,又跌坐到了地上。
软青的衣摆散在浓稠晦暗的瘴毒里,瞧着单薄又孱弱。
衣摆的主人此时头晕眼花,一路以来又没其他人,他心中挂念着卫小二,下意识地以为是他,便低声问道:“卫小二?”
没过多久,瘴毒里传来了一道低低的嗯声。
谢仞遥松了口气,他忙不迭地伸手往那道声音处寻去。
“是我,”谢仞遥边摸边道,他想了想,终是低声补充了一句,“师兄在这。”
终于摸到了一只手,谢仞遥握上,才发觉这手冰的厉害,竟似将死之人的手。
谢仞遥动作一顿。
他双手捂着这只手,指缝与他相贴,慌张之间,没发现这手比卫小二的手宽大许多。
他有些颤抖地顺着手摸上去,终于在心口感受到了一点残存的热气。
谢仞遥这才来得及问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卫小二”没有回答他。
谢仞遥便去摸他鼻息,却在鼻翼周围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
谢仞遥心跳一顿,声音重了些:“你灵铁丸丢了?”
“卫小二”呼吸急促了些,可说不出来话。
谢仞遥顿时有些急了,他不顾藏在瘴毒里未知的那人,略一思索,伸手托起了“卫小二”的上半身,将他的头摁在了自己肩颈处。
“能不能呼吸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很沉,谢仞遥只觉被他压的矮了一寸。但灵铁丸能保证身体外一寸里空气是新鲜的,如今只有这个方法,谢仞遥道,“舒服点了就给师兄说一声。”
“卫小二”的半张脸都被迫摁在了谢仞遥肩颈上,正正好被放在锁骨上方。猛地呼吸到了不带瘴毒的空气,他几乎是用本能贪婪地往身体里吸着气。
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后,“卫小二”才后知后觉地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茉莉香气。
这在暗无天日的瘴林里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味道。
“卫小二”脑中清明了些许,想起了两人刚刚的对话。
于是他哑声喊了一句:“师兄。”
这声音简直含着泼天的委屈,谢仞遥竟是在里面听出了酸楚。这酸楚促使他哪怕自己此时是任人宰割的阵地,但也生出了些身为师兄的保护欲。
“师兄在这,”他摸了摸“卫小二”的头,对他道,“别怕。”
他说完这句话,想去看看“卫小二”情况如何,于是低头去找埋在他颈边的脸。
这么一低头,谢仞遥当场愣在了原地。
第5章 乖戾
尽管有瘴毒看不真切,但谢仞遥只凭视线里模糊的一个下颌,也能认出来这人不是卫小二。
他捂在那人后颈上的手顿时僵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人是个陌生人后,谢仞遥下意识地想将人推开。
但看着周围能将人吞噬的瘴毒,手放到这人肩膀上时,谢仞遥迟疑了一下。
便是这一下的迟疑,让他身上的人用手臂揽上了他的腰,将他捞到了自己怀里。
他手臂结实,尽管刚刚断了一回,但揽一截没有防备的窄细腰肢,竟显出了些气定神闲的轻松来,像捞只小兽。
谢仞遥后背撞上他胸膛,锁骨上方的头换了个位置,高挺鼻梁贴上了谢仞遥颈侧,呼出的气都打在了他颈边。
谢仞遥要是只猫,此时浑身的毛都要炸起了。他什么都看不见,贴在他后背上的胸膛含着热气,谢仞遥又不能像猫一样张嘴哈人,只能故作镇定地端起腔调:“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顾奴,”身上的人倒是没有在这个地方为难他,他声音很轻,还在叫着师兄,“师兄,他要来杀我们了。”
顾奴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怀中的人又颤了一下。
真容易害怕。
“师兄刚刚那一招使得漂亮。”手臂拢着腰肢,触感和他曾经拼杀中碰到的粗粝男人们完全不一样,腻人的温软让顾奴动作不由得轻了几分。
他递给了谢仞遥一个东西:“再使一次,好吗?”
谢仞遥太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顾奴给他的东西,等攥紧手中冰冷的剑柄后,他才觉出那是一把剑。
这是谢仞遥在这方世界,第一次握住剑。
瘴毒又被风卷动了起来,藏在瘴毒里的敌人已经开始往他们这个方向试探。谢仞遥握紧冰冷的剑柄,手指蜷缩了一下:“我没有灵力了。”
他道:“我才炼气期。”
他一点没有隐瞒,没有因为使出“青松落色”就得意,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行。
颈侧的呼吸声停了一下,顾奴的声音响起:“师兄还记得刚刚那招怎么出吗?”
“可以试试,但不确定。”铁灵丸压在舌下,谢仞遥说话声有些含糊,听起来颇为不靠谱的样子。
但他刚刚那招“青松落色”确实是情急之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在惊险中使出的。
“试试就够了,我信师兄,”顾奴笑了一声,他紧接着问,“师兄信我吗?”
为了不让谢仞遥更害怕,他没告诉谢仞遥他能在瘴毒里看得见,因此谢仞遥也不知道,就在他们三里开外,一个人正在抬剑。
顾奴鼻梁贴在谢仞遥颈侧,身体里的瘴毒渐渐被换成茉莉的香,他抬眸,看清那人后,伸手压住了谢仞遥头顶,带着他狠狠地俯下了身。
谢仞遥跟着他猝不及防地低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头顶一凉——凌厉的剑气袭来,斜斜从他们头顶而过,劈到了他们身后的树上。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过去后,只听砰的一声,巨树拦腰而断,砸进了湿润的泥地里。
谢仞遥手猛地攥紧,被吓得忍不住闭了闭眼,等他再睁眼时,只觉周围在一霎那寂静了下来,瘴毒不再流动,反而被定住了似的凝固在了他们周围。
他们被锁定了。
顾奴又问了声:“师兄信我吗?”
谢仞遥来不及纠结,他一咬牙,道:“我信你。”
“好,”颈侧埋着的人似乎又笑了一声,热气打在了他颈边,“师兄且使招。”
顾奴轻声道:“身体不要抗拒我的灵力进去。”
尽管在如此生死存亡之间,这也是非常冒犯且无礼的要求——任何修士让外人的灵力进入自己经脉都是极为危险的行为,哪怕是最亲密的道侣之间,都轻易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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