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仞遥猛地扬起头来,屋外白雪沸盈,屋内他皓白的颈子红了一片。
等对上顾渊峙的视线后,谢仞遥怔了一下。
眼前的人眼中都是笑意,这是最开心的,毫无遮掩地笑。谢仞遥与他分别二十多年,到此时再重逢,唯独这一刻,能一眼看透顾渊峙。
他坦坦荡荡地将自己摆在谢仞遥面前,谢仞遥被他这一眼看得心仿佛被揉了一下。谢仞遥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抿了抿唇,有些无措,但还是看着顾渊峙道:“我第一次这样,还不太习惯,再说你…又是我师弟,我们…我们慢慢来可以吗?”顾渊峙刚刚那样,他真受不了。
顾渊峙听着他的话,松了他的发,去勾他的指尖,再一点点攥住他的手:“那师兄,握手可以吗?”谢仞遥指尖蜷了蜷,没有躲。
顾渊峙攥着他的手晃了晃,笑意大了些:“师兄,我会努力的。”谢仞遥听到这话,稍稍歪了歪头:“努力什么?”顾渊峙静静看着他,只觉得方才的一切像是吃了一颗糖,只抿了一下,才尝出一点儿甜意,糖就囫囵下了肚子。他想要谢仞遥拿他当道侣,而不是师弟。
他师兄不经吓,顾渊峙心中纵有千百种不能细说的想法,也不敢在此时说出来。反正修者年岁本就长,今后的日子还久。
顾渊峙就只是笑,没有答谢仞遥这个问题。
谢仞遥被他笑得刚下去的红又要上来,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拔出来,到一旁烧火去了。他和顾渊峙都恢复了灵力,伤好得就快了许多,不过三天,顾渊峙背后的剑伤就已经好了九成。
谢仞遥实在担心卫松云和游朝岫,顾渊峙恢复了九成后,两人当即决定去见唐清如。
幻境中白天黑夜都可随主人心情变化,做不得真,谢仞遥和顾渊峙出木屋时,还是白日,谢仞遥刚放出灵力,天际转瞬就已漆黑如墨。唐清如不知何时会出现,天际刚黑,谢仞遥就觉得顾渊峙往自己身边凑了凑,他以为顾渊峙要说什么,刚侧过头去,唇就被亲上了。顾渊峙如愿亲到了一下,笑道:“天黑了,又没月亮,我害怕。”
这种事这三天不知发生了多少遍,谢仞遥发现顾渊峙把自己的一些话很好地当成了放屁。就比如不过短短三日,他就已经被顾渊峙给亲得不会一碰就脸红了。
谢仞遥抬手,仔细将顾渊峙胸前松了些的大氅带子给重新系好,温言道:“唐清如马上就来了,敢在别人面前干这种事,我出了秘境就把你嘴给割了。”“在我面前干什么事?”一阵东风刮来,唐清如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前,她笑盈盈地道,“你们伤好了?”谢仞遥自然不会告诉她顾渊峙干了什么事,只笑道:“伤好了,前辈需要我们做什么?”“你是聪明人,要做什么想必见到我后,这三天都已想清楚了,”唐清如笑意温柔,眉眼在夜光里有种独特的柔和,丝毫没有攻击力,她道,“我说过我和她都是素月宗宗主,素月宗已经毁于灭世之祸,我和她都是该死的人,你能明白么?”这事谢仞遥确实已经猜到,闻言颔了颔首:“前辈是想让我们杀了她?”“是,却也不是,”唐清如一甩手,一自她袖中飞出,直奔顾渊峙,“你师兄要的宗主令事成后自会得到,这是你此次来秘境想得到的,对么?我素月宗对此确实有在研究,但当时因灭世之祸,这方面的东西,只剩下了这一本,算作我给你的报酬。”谢仞遥去看,只来得及看清这似乎是个古籍,书就被顾渊峙收回了储物戒里。
唐清如在这,谢仞遥不方便问,只听唐清如继续说道:“我是想请你们救救她。”
她微微弯下腰:“请跟我来。”
前方风雪漫天,似是无路,但唐清如带头往前走去,谢仞遥和顾渊峙就跟在她身后,也往前走去。
木屋被他们甩在身后,没过多久就不见了身影。和唐清如隔着一段距离,顾渊峙突然俯身,在谢仞遥耳边道:“等出了秘境,我整理一下,就告诉师兄我在做什么。”谢仞遥放慢了些脚步,也道:“你想好了?”
顾渊峙声音低沉带笑:“从前觉得师兄会害怕嫌弃我,现在感觉师兄不会厌弃我,就想告诉你了。”
谢仞遥笑了笑:“那我要是嫌弃你呢?”
顾渊峙声音压得低:“那我就好好求求你。”
“好吧,”谢仞遥顿了良久,抬手摸了摸发痒的耳朵,将顾渊峙的脸推得远了些,“那你到时记得好好求求我,我确实就狠不下心来嫌弃你。”
第46章
“到了,”走了半个多时辰后,前面的唐清如道,“你们上前来。”
谢仞遥和顾渊峙跟着她上前后,便瞧见眼前正是一座残破的殿宇。一眼看过去这殿主殿尚且算齐全,但旁边的偏殿已经塌毁了大半。“这是素月宗的大殿,”唐清如提着裙摆走上了台阶,“你们进来吧。”她是幻境之主,身影一碰到门,就像水一样融了进去。
谢仞遥和顾渊峙则是上了台阶推开了门,两人进到殿内时,唐清如已经点好了灯。因而他们一抬头,就看见了殿中央玉石座上的那具干枯的女尸。她穿着华服,毛发血肉却都已经干枯风化,只剩下一张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她这么坐在玉座上,头顶上却正是一大匾,上书天人合一四个大字,看过去有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奇诡。“这就是素月宗真正的宗主,世人唤之鸿熙仙尊,我叫她周祈溪,”唐清如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旁,“我不是说过我和她都是素月宗宗主?”
她温温柔柔地道:“实则我只是个赝品。”
她认真端详着座上的尸体,眼尾低垂,勾出温和的笑意:“这事说来也简单,周祈溪一心修道成仙,对管理一个宗门并无兴趣。她登上宗主之位后没多久就心生厌烦,便寻到了我,将我变成她的模样,让我去当这个台前的宗主,她就可以专心修炼,以待得道成仙。”唐清如这话说得轻巧,谢仞遥却听得目瞪口呆,入道虽能洗髓清骨让人比之前更好看,但完全改变一个人的相貌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是将一人变成另一人的模样。唐清如说周祈溪让她“变成”自己的模样,这其中是如何“变成”的,又有多痛苦,恐怕只有唐清如自己一人知道。
似乎是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唐清如摊了摊手,笑着安慰道:“这事对我来说未尝不是机遇,我本是不知名村子里一户人家的童养媳,若没有周祈溪挑了我,我恐怕一辈子都入不了道,也结识不了像你师尊这般的人。”谢仞遥没有应唐清如这话,他不过一个刚认识唐清如的小辈,心中虽不认同她这话,却也没贸然反驳,只是沉默地站着,认真听她说这些她年轻时的往事。唐清如良久后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
“我让你们来也不是说这些的,”唐清如不再多言其他,道,“只是让你们明白我和她的关系,才好做接下来的事。况且我也不是只会听命于周祈溪的傀儡,一宗之主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她笑容中带了些自嘲:“也许就因为我私下的动作,让她对我生了疑心,后来的事情才不愿给我说。”
“不过灭世之祸已经发生,这些事到现在来说都已不重要,”唐清如收了自嘲之色,神情中多了些肃穆,“只是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听好。”
“周祈溪是个天才,”她看向谢仞遥,“纵然你师尊当年是落琼宗最厉害的弟子,不过二十岁,剑法阵法之名就冠绝了修真界,又有个纵容他无法无天的师兄。但他二十八岁那年遇到二十五岁的周祈溪时,两人比过三次剑,他输了两次。”
“我成为周祈溪放置在宗主之位上的傀儡后,她断断续续闭关了两百多年,就已经到了大乘期,再往前跨一步,则能渡劫成仙。”唐清如拂了拂袖,似乎是到此时都没有想通其中缘由,于是眉头微皱,“可就在她马上就要渡劫时,突然出了关,自此后性情大变。没过多久,就是苍鸣山的赵令恣闹着说什么灭世之祸当临。”谢仞遥和赵令恣有过短暂的一面,知道唐清如说的不是假话:“当时应该没人相信赵令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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