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阿莱尔选择无视,只羞耻难耐道:“能不能不要再提湿雨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闻礼根本不是你的未婚夫,对不对?”闻礼倾过身体,“为什么要撒谎?你在掩盖什么?”
“……没撒谎。”阿莱尔移开视线,“我没必要把感情经历全都如实告知给你吧?”
闻礼已经吃透阿莱尔了,这小子一旦心虚说谎就会下意识移开视线。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倏然又想到什么,不由得心跳加快:“你是不是还说过,你戴在领口的银质家徽是从闻礼的制服上面摘下来的?”
他完全不记得将飞行作战单元寄给阿莱尔的事情,一种可能是这件事压根就不是他做的,第二种就是他确实有特殊的用意,因为寄个破薄片给阿莱尔确实不像是他的惯常行为,而这段记忆和他会鱼人语言一样从他的大脑中消失了。
那么在制服上佩戴家徽这件事,或许也隐藏着特殊的用意。
并且很大概率和他的死亡相关。
闻礼努力压下内心的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莱尔看,却见这家伙又悄悄地转过眼珠,错开了他的视线。
闻礼:“……”
他意识到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
“家徽是我父亲的。”阿莱尔垂着头小声说,“当时急着和你攀交情,听到你被佩戴这枚家徽的哨兵救过,就赶紧把身上的什么东西都往闻礼身上靠了……”
闻礼:“…………”
闻礼出离愤怒了:“你小子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啊?”
阿莱尔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下而上抬着眼瞥他,“我,我也不想的……”
但被佩戴家徽的哨兵救这件事也是假的,闻礼自己也是个满嘴谎言的坏人,想到这里,他又无奈地消了气,故作冷淡地开口:“装什么可怜?在我这儿行不通啊。”
“没有装可怜,”阿莱尔慢慢舔了下唇角,艰涩地说,“我父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闻礼愣了下,他总是听方家的几个红毛说什么阿莱尔打小就没了父母,听多了就以为全是胡说八道,却没想阿莱尔的父亲是真的很早就离开了。关键他对此毫无印象。
现在想想,曾经的他确实忙于学业,对家族关心甚少,族长也不让他接触这些,担心他一个S级哨兵提早站队,对家族内部关系不利。就连婚约也只是因为族内只出了一名向导,甚至都没有说死,家族年会上还向其他分支暗示S级哨兵精神域稳定,并不依赖向导。
“因为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我确实有些缺爱,”阿莱尔认真地剖析自己,“所以就有人利用这一点,派来了一名向导接近我。他的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一度很依赖他,在长达两年的接触过后,愿意接受他的精神链接。”
他停顿了一会,“……他借着我放松警惕的瞬间,攻击我的精神壁垒,让我陷入狂乱,方东为了阻止我杀人,被我亲手拧断了脖子。”
“我母亲怕我和方南他们接受不了,做主取出了方东的大脑,将他的意识上传到重逢者之舰,又将这艘星舰赠送给我。”
“你母亲?”对于这位女士,闻礼脑子里的印象更是一片空白。
他隐隐约约记得那不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人吗?阿莱尔父亲因为执意要娶一名普通女人被逐出家族权利中心什么的?
……他的记忆到底有没有一点准的??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我在塔相处了五年的朋友,其实是家族里一个很讨厌我的人,特意派来接触我,将我的事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被我发现之后,这人又以忏悔想要和我真心做朋友为由,将我骗到偏远的郊外仓库,关了我整整三天。”
这些仿佛只是阿莱尔过去所经历的冰山一角,时隔十余年,伤痕依旧鲜血淋漓。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要谢谢你今天跟我讲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但可能……日后我还是会疑心病发作,但我会尽量将怀疑的理由告诉你,听你的解释,你也可以生气,但是请不要再用前几天这样的态度对我,我很不喜欢。”
闻礼一直知晓阿莱尔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有着很糟糕的过去,但真正听他讲述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地注视着他,倏而压下这些无法带来实际帮助的情绪,没好气地冷笑一声:“谢谢你听完我讲的这么多之后,前面的建设性意见一个不采取,偏偏选择最后一种最软弱无能的方式:摇尾乞怜,祈祷你遇到的是好人。”
“没有求可怜。”阿莱尔也不满地加重了语气。
——但只硬一秒就原形毕露。
“好吧,我就是希望你可怜可怜我,”他低头用手背遮住了眼睛,难堪,羞耻,但嘴还是硬的,“谁叫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向导,这什么破星球,连一管抑制剂都买不到。”
闻礼忍了忍,没忍住笑了起来,“没出息。”
“说起来,”他正色地拍拍阿莱尔的肩膀:“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抽到了20分钟的无限/流量,我打算用这个处理温特的神游。”
阿莱尔立刻抬起头:“什么时候?”
“明天睡醒?”闻礼倏然不怀好意地说,“你会不会怀疑我前面跟你说的一切都是铺垫已久的骗局,我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从而当着你面入侵温特的精神域,让他崩溃,其实我是帝国法务部派来的间谍。”
阿莱尔用‘你没事儿吧’的眼神望着他:“我只是疑心重,不是傻子。”
“有区别吗?”
……
大门外喂蚊子的三个红毛和一条鱼:“……”
方西凑到方南耳边:“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是不是想说,”方北也凑过来,“殿下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方西兴奋地竖起大拇指:“你懂我的。”
方南受不了他们的烂梗,拍拍噜噜的肩膀,“好孩子,不要跟他们学。”
一个字都听不懂的鱼人:“?”
……
鉴于温特在营养仓里再躺几天,就真变成植物人躺棺材了,隔日中午,所有人睡了个懒觉补足精神又吃了个饱饭之后,都来到这个专门留给温特的房间,就连噜噜都好奇地跟过来,以为会发生什么大事。
然后就看到闻礼搬个椅子坐在一具棺材旁边,闭上了眼睛,而其他人都十分紧张地围在他身边,或站或坐。
过了大致3分钟左右,闻礼忽然身子一松,垂着头颅倒在椅背上,又软软地往下栽倒,被阿莱尔眼疾手快地揽住倾斜的身子。
第43章
来到伊莱亚斯·温特的精神壁垒前,闻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模糊自己的面容。
这名哨兵是他过去最亲近的朋友之一,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正因如此,面对他,闻礼反而比面对阿莱尔还要谨慎。
即使闻礼翻遍记忆都没有找到温特任何可疑的地方,温特也可能确实是无辜的,和他十年前的遭遇没有任何关系,但闻礼不得不留个心眼。
毕竟越是熟悉的人,才越清楚彼此的软肋,才更容易骗他踏上那架有去无回的飞舰。
在闻礼将手掌按向眼前这面高耸如铸的壁垒时,墙面竟倏然裂开了一条供单人进入的缝隙。闻礼愣了下,本以为他要在壁垒外敲半天门,甚至还要用上点武力手段,没想到温特居然如此干脆地向他这名陌生的向导敞开了精神图景。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恍若天堑。
有些人天生就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要小心谨慎,什么时候该孤注一掷。
而不像某·些·蠢·货,光长等级不长智力,费劲巴拉教还教不会……闻礼嫌弃地将阿莱尔的脸丢出脑海,缓步踏入厚重坚实的精神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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