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殿下,我来晚了。”
“没有,”阿莱尔颔首道,“我也刚到。”
方南为科莫也斟了一杯茶,随后退到门外,身姿挺拔地站在侧边值守。
“不用太紧张,殿下,我们可以先聊一聊,紧张情绪会影响探查进程。”科莫吹了吹杯上的热气,啜饮一口茶,“你没有将今日与我见面的行程告知闻礼么?”
阿莱尔摇了摇头,“弗里斯纳教授的检验一直没有进展,闻礼最近都很焦躁,他也知道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他的责任心太强了,不想让我难过,我也不想他压力太大,所以还是瞒着他单独来找您了。”
“这样啊……”科莫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们俩倒是感情好,有深层标记的打算吗?”
“……”阿莱尔垂下眸,“有的。”
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切入点,科莫分享了不少十五年前闻礼在塔内的趣事,阿莱尔听得入迷,紧绷的肩背不由得逐渐松弛下来。
“我看你佩戴了应急颈环?”科莫倏然问,“它会影响精神域探查,我建议你摘下来。”
阿莱尔愣了下,“可是,这不安全……”
“不安全?”科莫浅笑一声,“你是在质疑我一名A级向导的能力吗?”
阿莱尔仍旧有些迟疑,“副主席,我上一次……”
“频繁提起上一次如何如何,就是还没有走出心理阴影的表现。”科莫打断他,“殿下,请相信我的实力,这里是特工会梳理室,很安全。”
“……”
许久,阿莱尔缓慢地点了下头,抬起手,摸向颈后。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机械轻响,颈环被取下,放在二人身前的桌面上。
“闭上眼睛,放轻松。”科莫坐正了身体,嗓音低沉而轻缓,循循善诱地引导着,“阿莱尔殿下,不要畏惧,不要沉溺于过去的画面,大脑放空……”
随着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科莫骤然睁开了眼睛。
一名C级哨兵闭着眼睛,在诱导哄骗下对他毫不设防地敞开了精神域。
数道凝聚了庞大精神力的精神触鞭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侵占了整个梳理室的高空,密密麻麻,如同深海中诡谲的怪物,带着凶狠的恶意降临,直直劈向眼前这道脆弱的精神壁垒——
……
闻礼百无聊赖地托腮看向窗外,橘色残阳染透了半边天,照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暖色。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在他腿边睡觉的山河脑袋,又雨露均沾地从手边饮料里捏起一颗冰块,随手抛投,下一秒,一只虎鲸从水中高高跃起,将冰块吞入血盆大口中,回落水中之后又不满意地重新将脑袋探出水面,发出不够还要的声音。
其实闻礼也觉得这样玩很有意思,兴致勃勃地坐正了一点,继续抛投冰块,海底街溜子来者不拒,嗷嗷乱吃。
山河无奈地掀开半边眼皮,晃了下尾巴,将脑袋埋进爪子里。
(=˄玩得挺开心啊˄=)◞
忽然,一个熟悉的对话框弹到了闻礼脸上,来自多日未见的闻丽儿。
没个正形瘫在椅子上的闻礼瞬间来了精神,猛地坐正:“有结果了么?”
(=˄这么长时间了,检查要是还没结果,我都想替你把名不副实的双学位博士脑袋削平˄=)◞
闻礼没空和闻丽儿废话,迅速离开游泳馆,一路小跑来到实验楼,推开门就看到严重睡眠不足,正在被噜噜拿水桶不停往脑袋上灌的平头教授。
“……教授,你还活着吗?”
平头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接过噜噜新搬来的水桶,将脑袋埋进去,咕噜咕噜三分钟才畅快地站起身,用手擦了把脸。
“你的腺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平头挥手点开一面悬浮屏,“确实不正常。”
“怎么说?”闻礼快步凑过去,就见光屏上清晰写一行加粗的结论,他眉心骤起,疑惑地一字一句念道,“伪性深层标记?”
“对。”平头点了点头,“你的这枚向导腺体,与你那枚被摘除的人造哨兵腺体,算是从‘出生起’一起待了二十余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处于深度互相影响的状态,二者之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类似于永久标记的结合效应。学术上就叫伪性深层标记。”
这个说法令闻礼诧异地瞪大了眼瞳,平头也不等他消化巨大的信息量,急着去休息,继续解释道:“你失去哨兵腺体之后,你的向导腺体就像是永久标记的向导失偶,腺体迅速衰败,等级暴跌,随之是身体机能崩溃……理论上,你当时取出哨兵腺体之后,应该活不过半年。”
“……”闻礼没说话,他找到了当年飞舰失事后,Wanric氏族虽然满星系地寻找他,却感觉没有到闻礼认为应有的地步,并且很快就放弃了,原来是在他们眼中,他已经注定是一具尸体了。
“即便你用冷冻休眠的方式延长性命,但只要你苏醒,被伪性深层标记的向导腺体仍旧是催命符,腺体默认已永久结合,却无法得到结合哨兵的精神力,残缺的腺体仍旧会在半年内彻底摧毁你的身体机能。”
“但我活下来了。”闻礼平静地说。
“是的,你活下来了。”平头脸颊上的鱼鳃快速张合,他抬手一划,切换悬浮屏报告界面,弹出另一枚腺体的扫描图,“之所以能活下来,就只因为他的这里……”
还有些许残留蹼皮的手指在光屏上的哨兵腺体上着重点了点,“有你那枚人造哨兵腺体里提取并嵌合的源片段。”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闻礼的身后。闻礼沉默了一会,倏而扬唇一笑,跟着转过了头。
二人的视线所及处,阿莱尔站在那里,满脸震惊。
“所以……”他努力整合着刚听到的信息,“我当年的等级提升手术,动用了从闻礼哥哥腺体里提取的某样东西?”
“没错。”平头说,“大概率是将从闻礼的人造哨兵腺体里提取的核心源片段,当作了某种适配性增强媒介,用在了当期所有实验体哨兵的手术里,嵌入他们的腺体。”
阿莱尔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惶恐地看向闻礼,又被对方攥住了手掌。
似乎是知道阿莱尔想问什么一般,闻礼笑着对他摇了摇头:“不疼,真的,当时我都不知道被提取了基因,还以为是正常的例行身体检查。不然我早就能对应上你的等级提升手术用了我的腺体基因。”
鱼人平头懒得听这两位有情人感人肺腑的互相安慰,继续说:“所以阿莱尔你的腺体,准确来说,所有实验体哨兵的腺体也都成为了伪性深层标记的哨兵腺体,又因为接受手术的清一色都是低等级哨兵,所以会对闻礼出现强烈的向导素成瘾症,无法接受其他向导的精神力,只能接受闻礼一个人的向导素和精神力。”
他调出一组模拟数据,更形象地进行解释。
“试想参与非法改造的哨兵,术后出现强烈的不适和排斥反应,痛苦不堪的时候,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一定是去找向导进行精神梳理。正常哨兵出现向导素成瘾症排斥,会痛苦加倍,会生病,但不致命。而那些接受了非法改造手术,腺体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哨兵……立刻引起了一系列不可逆的致命连锁反应,全部死亡。”
平头叹息着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阿莱尔:“只有你这个怪胎,宁愿疼到死,也不肯让任何向导触碰你的精神域,阴差阳错地没有踏入几乎是必死的陷阱,同时还在彻底崩溃之前歪打正着,让你真正的也是唯一的解药,进入你的精神域,为你进行精神梳理。”
“更关键的是,如果你死了,闻礼也活不了,他当年摘除的那枚人造哨兵腺体已经彻底失活,除了Wanric氏族手里可能还藏着一点样本和提取物之外,你体内的源片段,大概率就是闻礼人造哨兵腺体最后的活性留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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