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桦在这?
文桦为什么会在这?
是舰上出事了?
……还是他主动跳了下来?
很快,北极熊就循着气味先发现了文桦的身影,对方泡在海里看起来已经快喝饱了,脸白得像纸,狼狈不堪地努力将脑袋探出水面。阿莱尔飞快游过去,手臂一展搂过文桦的腰身,将人揽进怀里,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闻礼还是S级哨兵当惯了,虽然方北落水的瞬间,方西已经极速下压飞行高度,他跳舰的时候还是和海面有半百米的距离。即使受过多年专业训练,在空中快速调整好了最佳入水姿势,砸进海里的瞬间,他还是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钢板上,痛得五脏六腑齐齐错位,肋骨指不定都断了两根。
在冰冷的海水里忍痛挣扎了一会,就有一个温暖的热源紧紧拥住了他,将他按进怀里。侧脸贴着温热的胸膛,闻礼听到了阿莱尔胸腔内心脏怦动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充满了蓬勃沉稳的生命力。
“你自己跳下来的?”阿莱尔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强压的怒火,“你疯了吗?!”
“我感觉你一个人处理不了。”闻礼抬手擦了把脸,湿淋淋的短发贴在头皮和脸颊上,脸色苍白虚弱,但情绪十分冷静稳定,好像无任何保护措施从15层楼的高度跳下来,砸断肋骨,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那也轮不到你来帮我,你是向导,不是所有事都要冲在最前面!”阿莱尔怒道,“你和南极待在这,保护好自己,我去找方北,不要再添乱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你说得对……”闻礼全身上下又冷又痛,他承认高空跳舰的行为确实莽撞,二十多年哨兵生涯让他下意识做出了错误的行为,骨子里还是激进而冲动的。
“但也不全对。”
话音落下,闻礼倏然用力拽过阿莱尔。
阿莱尔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拉了过去,撞到闻礼怀里。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强硬地将他向前压,下一秒阴影压近,阿莱尔只感觉唇上一暖,灵活柔软的舌尖挑开他的唇缝,钻了进去,缠住他的舌头,用力舔舐他的口腔内壁,与他交换唾液。
有一瞬间,阿莱尔误以为文桦这是货真价实的强吻,走投无路之前色胆包天的冲动,打算破罐破摔满足未了的遗愿之后英勇殉情。之所以产生这种美丽误会的原因,只能怪不久前,文桦在队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还非要打开色情小网站爽一把,这种心无旁骛的信念感给阿莱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直到一根无形的触角轻轻戳弄他的精神壁垒,在他本能打开精神接口的刹那,猛地扎了进去,阿莱尔这才意识到,这是‘残废’向导文桦在用亲吻交换唾液的方式,同他建立简易精神链接。
阿莱尔向来很注重精神域的隐私性,讨厌有其他意识踏足他的专属禁地,所以平时鲜少与向导建立精神链接。仅有的几次也是通过纯精神力的方式,像这种通过亲吻作为媒介辅助构建精神链接,算是破天荒头一遭。
闻礼就更不用说了,作为S级哨兵的二十余年里,他连向导素都不怎么需要,更别提精神链接。至于成为向导之后,阿莱尔也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哨兵,之前是第一个闻到他向导素的哨兵,现在还是第一个接受他精神链接的哨兵。
虽然二人异父异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与自己名义上的堂兄弟接吻还是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看着阿莱尔先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接着又快速反应过来,回拥住他的腰背微微侧头加深这个吻,尽量放松减少对外来精神力的抗拒。随着精神链接的形成,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无意识地覆住闻礼颈后皮肤,不住摩挲。
闻礼莫名有些心虚,在精神链接稳固的刹那连忙推开阿莱尔,擦拭唇上的海水和唾液,移开视线,看向终端上的流量显示。
不出所料,上面的数字正在急速锐减:
70M……
51M……
阿莱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屏息沉入海水中。
向导的精神链接就好似给哨兵敏锐又脆弱的‘玻璃大炮’感知系统加装了一层防护屏障,使他们能够更轻松地调控五感阈值,拓展能力极限。一切无意义的杂音、过量的光信号和刺激性的气味,都会先被防护网优先筛除过滤,保留高价值的信息,之后再传递给哨兵,降低感官过载的风险,也让他们更高效率、更稳定地接收和处理环境数据。
常规的精神链接都是由哨兵主导,向导用精神力提供辅助。而配合极为默契的哨向搭档,或者遇到少数强大的向导,链接模式就会逆转,由向导主动操控精神链接去介入哨兵的五感,这种情况能将哨兵的感知极限拔得更高,但难度也更大,对向导和哨兵双方的能力都有极高的要求,稍有不慎都会精神受损。
闻礼趴在南极的背上,看着转瞬之间就骤降至个位数的流量,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也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感。
阿莱尔迟迟没有浮上水面。
“商量一下,”闻礼刚出声,眼前就是一阵晕眩,他闭上双眼,将终端移到嘴边,“你不是要骗钱吗?我氪1星币,你给我3G流量行不行?”
“……”
“1G也行……100M也行……”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闻礼也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难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
4M……
1M……
无能的废物哨兵,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人?
北极熊似乎是感受到了闻礼的痛苦,焦躁地回头用鼻子拱他,舔舐他的脸颊。闻礼勉力保持清醒,抬眼就看到仅剩的1M流量再次跳动,变成了——
1M……
又再次跳动。
1M……
再跳。
1M……
诈骗系统出bug了?
最后的这点流量就像有什么执念未结,迟迟不肯合眼。闻礼也僵着手臂不敢乱动,就怕随便晃下手就给它修好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终端屏幕上的数字,胸口大肆上下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他现在非常难受,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痛楚,他就像是一个被吸空的饮料盒,全身的血液都凝结干涸,从骨骼缝隙里发出嗞嗞的干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北极熊忽然朝远方发出一声高亢的吼声。
苟延残喘的终端就像是被这声熊哮惊醒了一般,流量瞬间归零,紧接着屏幕也随之熄灭。
闻礼意识到什么,陡然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伏在南极身上。冰冷海风灌进肺里,扯得他胸口撕心裂肺地疼。
远处的海面出现一个黑色的小点,不断被海浪淹没又重新浮现。闻礼有气无力地等待着,直到黑影游到近处,阿莱尔的面容清晰起来,肩头还扛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
方南装备齐全地速降到海面,将安全绳绑在昏迷的方北腰间,朝上方比打了个手势,舰上的方西立刻收起绳索,再到舱门旁接应。
接着方南又反身,想要给闻礼身上扣上绳索,抬眼却见阿莱尔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见他有靠近的意图,眉眼压低,竟然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队长……?”
闻礼没有注意到阿莱尔的异常,虚弱地掀开眼皮,朝方南伸出手,却被阿莱尔一把握住,冷声道:“我会带他上去。”
方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递去安全绳,阿莱尔动作利落地将它在掌间缠了三圈,随即看向头顶,颔首示意。方西会意,绳索绷紧,闻礼就感觉腰间一紧,阿莱尔手臂稳稳地环着他,将他揽在怀中,二人快速破水升空。
等到全员都安全回到舰上,方西一刻不敢耽搁,立刻操控战舰启程,攀升到万米高空之上,再刻不容缓地校准参数,计算路线坐标,进行预热检查,准备突破大气层,沿着轨道回到跃迁母舰。
溺水的方北已经在医疗舱中脱离了生命危险,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反观舱外的闻礼脱了湿衣服裹着毛毯,双腿都缩在椅子上,一脸死相,嘴唇惨白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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