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
林野怀疑他听错了,“对不上?”
“你以为我假造的这个公民身份为什么这么完美?”
接下来的半小时,闻礼老师为台下三名求知若渴的好学生,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上任族长亚伯拉罕对他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期间收获了林野若干下城人式谩骂,和伊莱的贵族型讥讽。
两个人骂完亚伯拉罕骂闻礼的父母,然后骂北部帝国,骂嗨了还互相骂,缝隙间还顺带骂几句闻礼。
至于阿莱尔,他的情感要更丰沛些。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处于Wanric庄园,就在闻礼身边,近在咫尺的地方。但他却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一味地依赖着闻礼,向他索取情感,后来更是又误会了闻礼,单方面远离了对方。
或许在闻礼最困难,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还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小心思。
对此阿莱尔满心愧疚,低着头机械性地抚摸着北极熊的脑袋,一言不发,独自消化泛酸的苦涩。
未能察觉闻礼异样的林野同样满心愧疚,大声狗叫:“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闻礼,在你心目里,我们就那么没用,不值得你求救吗?”
闻礼弯着眉眼,忍不住玩笑道:“这不是那时候年轻,要面子嘛,受不了那么悬殊的身份落差,所以想自己一个人偷偷解决……”
“就是不想连累我们,同时也不够信任我们。”伊莱一针见血地戳穿他,“担心在重重阻碍面前,我们最终会支撑不住压力而退缩,到时候还会互相心生怨怼,产生矛盾,让原本美好的友情变质腐烂。”
“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伊莱……”闻礼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那现在呢?”林野依依不饶地质问,“在7号星,在重逢者号,甚至就在若干小时前,有那么多坦诚身份的机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闻礼,让我们帮你?伊莱为了追查特种人改造案甚至被家族除名,我是九大星系公认的星航维和执行官,我们还是不可信吗?”
“我……”
“这就纯属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情节。”伊莱冷淡地喝了一口茶,“前S级哨兵,一贯独来独往,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一切,不需要别人帮助,说不定还觉得你是个拖累,妨碍到他了。”
“……”
“指不定还藏着点捉弄我们的恶趣味。”林野嫌弃地撇了撇嘴角,给出结论:“真不是个东西。”
“咳。”闻礼那必不可能承认,清了下嗓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要问的可多了。”林野正要继续严刑逼供,倏然被伊莱拍了下肩膀,他转过头,在对方的眼神暗示下瞬间会意,无奈地止住话音,站起身,造作地伸个懒腰,“算了,夜深了,早点休息吧。反正你就在这里,又跑不掉,我们来日方长。”
“不一定哦,”闻礼笑着起身送他们出门,“说不定我又连夜驾歼星舰遛了。”
林野牙痒痒地作势冲他挥拳头,“真欠揍,我之前是多蠢才会把Wanric那个闻礼当真?闻礼什么时候说话那么一本正经过?”
“不要苛求自己,”伊莱,“毕竟这个向导和我们同寝十余年,我们还不是没有发现他的第二性别?”
“……确实神了。”林野抓抓头发,声音逐渐远去,“塔那么多体检,那么多演练,闻礼受伤频率也不低,全谱生物认证信息居然都没有出过岔子,亚伯拉罕做得也太细了……”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闻礼施施然地转过身,看向如同一座雕塑般无言立在他背后的哨兵:“你呢?”
阿莱尔抬起双眼:“……什么?”
闻礼反手关上门,走到茶水台前喝了口倒好的温水:“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阿莱尔点了点头,“很多。”
“因为太多了,所以有点乱,理不清,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他说。倏而又想到什么,认真地保证,“哥,庭审和生物信息验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自从正式当众恢复闻礼的身份之后,阿莱尔就开始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叫得闻礼心都软了,哥瘾大发,忍不住想要对他再好一点,“随便问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礼的眼睛长得极好,蔚蓝色的底色外弧晕染一层神秘的紫,像是收束了霞光与深海,衬得一双眸深邃又性感。阿莱尔从在γ星初见‘文桦’时就格外青睐这双眼,现如今这双眼还嵌在了一张骨相轮廓分明的脸上,高而挺直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唇,曾经无数次出现在阿莱尔的梦中,即便是那段充满了嫉恨与误解的时间里,仍旧如明月般高悬,照亮了他惶恐而灰暗的世界。
仅仅是不到三秒的对视,阿莱尔刚降温不久的脸就再次红了。他逃避地移开视线,羞耻难耐道:“哥,拜托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闻礼觉得有意思极了,“说啊,有什么你最想知道的?”
“最想知道的……”阿莱尔就像个复读机器一样,重复了三遍同样的字眼大脑才完整接受全部的信息,关键他还真的有一个最想知道的事情——
“哥,你不是人造向导,是天然向导,那就是可以永久标记的,你能和我永久标记吗?”
闻礼刚仰头喝进嘴里的清水噗的喷了出来。
阿莱尔:“……”
闻礼端着杯子,一脸震惊地转过头来,他的左肩冒出个头顶感叹号的像素金渐层,右肩跳出个头顶感叹号的像素小蓝鱼,套房的智能管家十分贴心地操控机械臂送来了干毛巾。
“……进,进度这么快吗?”闻礼擦拭过嘴角和衣领的水,“我们是不是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要不要先谈一段时间恋爱,再做决定?永久结合毕竟是哨兵和向导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阿莱尔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不远处的北极熊用脸对着墙角努力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绒绒的球,然而就在闻礼以为他会借着冲动失言的借口羞涩落荒而逃的时候,却见这个哨兵坚定地站在原地,眼眶都羞红了,漫上湿意,却还是执拗地,将声音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表达他的态度:“哥,我想和你永久标记。”
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
“林野说得对,你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便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不需要向导的哨兵,哨兵和向导相辅相成,可我却不觉得你真切意识到了这一点。”
“哥,你的事连林野和温特都不愿意告知,害怕连累他们,以后又怎么可能向我全盘托付?”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怕,我也有能力帮你,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你共同面对。我不想再让你落入十年前那般无依无靠的境地,所以我想要和你永久标记,堵住你所有可能转身离去,一个人逞强的退路。哥,求你不要再推开我,不要再丢下我,无论去哪里,请带上我一起。”
阿莱尔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向一名向导提出永久标记,竟然不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和戒备,而是为了永远地留下这名向导,让他永远无法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说完这段话,阿莱尔因为激动呼吸急促,胸膛大肆起伏,喘得厉害:“哥,我会对你好的……特别特别好,比所有人对你都好。你要去我精神图景里看吗?都是你,第二个场景里也是你,你去看一看吧。你一直是我特别重要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闻礼忍不住出声打断他,声音发涩,视线也禁不住有些躲闪,耳朵滚烫,“你这小鬼,怎么都不知道害臊的……”
“我不小。”阿莱尔条件反射地反驳道,“哥沉睡了十年,就等于生命暂停了十年,所以现在我们一样大,都是二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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